【麻理/洛茵 第一人称】
我总会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边,总会伸出手想要去摸索那片蓝天,每一天每一天脑子里都积存着那些已经变得毫无用处的知识,慢慢罗列起无数的世界观,在空想中寻求着欢乐。
仍是像日常一样的,南窗几乎在每个周日都会来到这里看望她的弟弟,我也会待在那里,像个随班就读生一样旁听着。也如同往常一样,微风在吹拂着,但转眼间,南窗就始料未及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身下不断流淌出鲜血。我并不晕血,但看到这一幕,我莫名地就将自己代入了进去……我害怕得浑身颤抖……
我强行撇过头不看那副场面,走到了易容膝的床边按下了用于呼叫的按钮。
“706号病房,妇产科。”我冷静地说出了最简短的信息。
很快就有护士过来,将南窗放在可以移动的病床上,我一路小跑地跟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原来我也还是能够跑的,我觉得头忽然有些晕了起来,大概是平常都是慢慢地扶着墙走的,今天的运动有些过激引起的。
嘛,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事了,我通知医生的时间是那么得及时,不可能还会出现什么问题,我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我在过道上缓慢地蹲了下来。我抬头看向前方仍在前行的医生和护士,还有病床上的南窗,视线渐渐模糊了。
沉重的眼皮终于耷拉了下来,我知道我不会再有力气睁开它了,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就没有了知觉。
当我睁开眼睛,在我面前的是另一幅景象,我意识到我身处在一片黑漆漆的似乎是无限的空间里,面前有一棵通体黯淡但依稀辨认得出是棵树,树叶泛着绿色的缥缈的光。在树下静静坐着的便是易容膝,他的样子和原先在病房里见到的并不一样,他穿着一身白色干净的衣服,浑身散发出白色的非常淡的光……
我看见他睁着眼睛,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我试着和他打招呼,最初我叫出了他的全名——“易容膝。”但他未曾搭理我。
“吉诺?”
“是谁?”他回过神来,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他好像看不见我的样子。我礼貌地向他自我介绍说:“我是麻理。”
此时我注意到,他的双手像是捧着什么。“你手里有什么东西存在吗?”我又接着问,“你看得见我吗?”
“是虚浮灵,我看不见你,你也看不见虚浮灵呢。”吉诺说,“这里是通往亡灵世界的边界,而虚浮灵是亡灵世界的住民,它们会实现故去的亡者之中善良的愿望。”
“那你,是已经故去的亡者中的其一吗?”
他摇了摇头:“我还没有办法去往亡灵世界呢,虽然我一直可以感觉得到虚浮灵的存在,但我看不见它们,越接近死亡的人就能够看的清楚虚浮灵的样子。你能来到这个交界处,也就已经接近了死亡。”吉诺刚说完,我就渐渐看清了虚浮灵的样子,白色的半透明的,像倒过来的水滴一样,浮在半空中,它们的样子在我的眼前变得越来越清晰。
“是麻理吗?”吉诺突然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你看见我了呢,我也看见了虚浮灵。”一定在外界是那种“抢救无效”的字样吧。“好了不提这个了,怎么样才能算是善良的愿望呢,怎么样提高实现的几率呢?”我继续问。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说是善良的愿望,却并不是那种帮助别人才叫做善良,大概就是除了延续生命以外,发自内心真正想要实现的愿望,另外,和生者有的羁绊越深,实现的几率就越高。”
羁绊,和生者的?现在也见不到那些生者了,之前我推开了他们所有的人,想必羁绊一定是孱弱的吧。“麻理现在最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创造出一个异世界。虽然我觉得八成是不会实现了,再说这也是一个自私的愿望,也没有所谓的生者和我有多大的羁绊。”
“我,行吗?”他问,“我姑且也能算是一个生者。”
“但我们之间根本连认识也算不上,怎么会有羁绊?”
“约定。一起约定创造出这个异世界就行了,约定是最深的羁绊。”吉诺说。
我有些踌躇,但最后还是答应了,反正就算无法实现也没有关系。“好,那就约定好了,我们一起创造出理想的世界。”
这就是最初,空想世界被创造出来的过程,但它当时的名字是理想的世界。“如果每个人都能在这里生活得很幸福就好了,对每个人而言都是理想的世界,不会有生死离别、伤痛。”我对吉诺说着,却被他否定了。
“理想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你应该明白才对。 ”吉诺很是认真地说着。
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最初的这个世界,是不会死亡的世界,但不会死亡就是幸福的么?这里没有我挚爱的妹妹洛裹,也没有吉诺的姐姐易南窗以及他即将出生的外甥……
“原住民。”我突然想到了什么,“诞生一些就算是虚构的也好,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然后制定死亡的法则,道具(指了结卡)什么的。”
痛苦悲伤一概没有的世界……
经过多日的实验,我们发现穿越而来的人都是在原先世界失去了意识但仍旧是活着的人。吉诺也是失去了意识仍旧活着的人,只有我是不一样的,我是死者。穿越而来的人多半有着悲伤的回忆,是不是只要抹去穿越者那部分悲伤的记忆就可以了?就会变得快乐,成为理想的世界了呢?
因为这样,我全然不顾吉诺的劝诫和阻止,我选择了更改这个世界的法则,添加了那条抹去穿越者悲伤的回忆的法则,而代价就是我的存在——也就是原先与我同处一个世界的人会忘记与我有关的一切回忆,吉诺也因此忘记了与我所认识,同时也忘记了他也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一员,他甚至觉得他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因为吉诺和我的穿越方式不一样,除了吉诺以外都是连同身体的穿越,而吉诺则是意识的穿越,再加上他虽不是死者,但作为一个半死人,虚浮灵也姑且满足了他微乎其微的愿望,也就是想要有活着的实感,他变得和那些原住民一样拥有了会受伤的,痛感是完全的,而非0.1,而且会死亡,这就让他更肯定自己是个原住民的想法。
而我也是穿越者中的一员,根据我自己所制定的法则,我也丢失了一部分记忆,可能是因为悲伤的回忆太多了吧,我反倒丢失的并非悲伤的回忆,而是与吉诺的约定以及相处的所有的过程。
而后来,我遇见了那个我为他取了名字的徐原旬,我叫他阿栖,他直到最后也站在了我的身旁,一直都保护着我。但是我恐怕要辜负他了,我必须得让洛裹把我杀了才行,因为了结卡对于我这个世界的设定者而言是无效的,只有在野外PK中被他人所斩杀才行。
也许是意外吧,让妹妹杀死姐姐的这样悲剧的结局不适合我们,我倒是没有想过,仅仅只是那颗水晶蛋的碎裂就可以剥夺了我的性命,早知道这样就这么轻易的,我一定会早早地毫不犹豫地砸了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