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话说回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耳畔传来了比企谷八幡的声音,他是在对一边低头摆弄手机的由比滨结衣说话。
「诶?啊,因为,今天我很闲咯」
「还‘咯’?不用你说我也发现了,你在说广岛话吗」
「啥?广岛?我是千叶人。」
「切,在千叶出生的就有资格说自己是千叶人了吗」
「那个,比企谷君,你在说什么我完全没搞明白」
难道成为千叶人还要经过类似于资格考试之类的东西吗?比企谷的话总是让人感觉莫名地无理。
比企谷却对我的话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开始了他的千叶人资格考试:
「开始了由比滨同学,被殴打导致内出血的地方叫做什么?」
「乌青块!
「切…答对了,这家伙不会千叶方言都知道吧,那么第二问,配餐里一定会搭配什么?」
「味增花生」
「哦…似乎的确是千叶人呢」
「所以我之前都说我是咯」
由比滨叉着腰,有点生气地看着比企谷说。哎,比企谷这个家伙,行为经常不符合逻辑啊。我以手抚额,然后问比企谷:
「突然这是怎么了?刚才的问答有意义吗?」
「只是单纯的千叶的地区超级问答而已。具体的话就是横跨户松到銚子间的地方」
比企谷回答。
「距离好短!」
由比滨吐槽。
「切,那佐原到馆山之间好了」
比企谷纠正。
「那是纵向…」
由比滨继续吐槽。
比企谷又开始了他自顾自的测试:
「接下来,第四问。乘坐外房线往土气方向坐,突然间出现了一种珍奇动物,请问它是?」
「啊,说到松户嘛,小雪,据说那边有很多拉面店。下次我们去吧。」
「拉面……。没怎么吃过所以不太了解」
「没问题的!我也没怎么吃过的!」
所以怎么就没问题了呢。
「……诶?那是怎么个没问题法?能不能解释一下」
「嗯。于是,松户的那家店叫什么来着~就那家店好像很美味」
「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比企谷又想要显示自己的存在感。
「嗯?在听哦。啊,那边那里也有不错的店呢。就在我家附近,所以我超熟悉的。从这里出发只要五分钟。带着狗狗散步的时候经常会从那家店前面经过」
偷偷撇一眼比企谷,发现他因为自己的问题没有人回答所以低头默默地去看书了。其实有点心疼呢,但也只是有点而已,对了,你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也是知道的,乘坐外房线往土气方向坐,突然间出现了一种珍奇动物,那么这个动物就是鸵鸟,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是鸵鸟就是了。
所以侍奉部在没有接到委托的日子里就大致是这种情形吧。我和比企谷都在看书,由比滨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然后时不时就有话题被发起,然后就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时间到了就各自回家。
直到有一天。
像往常一样,我走到侍奉部部室的门前,想要推门进去,但却意外地发现,部室里面好像有人。
透过门缝偷偷地观察,发现是一个身穿风衣的身形比较大的男性,而且还留了一点长发,束在后面形成一个小马尾。
「小雪!怎么不进去啊!」
由比滨走了过来,我赶忙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然后让她也透过门缝看。
「啊,那人是谁啊?」
由比滨小声问。
我摇了摇头。
就这么看了一会,然后突然——
「你们干嘛呢?」
「咿呀!」
比企谷不知道从哪里生成了出来,把一直都在观察情况的我们吓了一跳。
「能不能请你不要突然就向我们打招呼」
我生气地瞪着比企谷,后者则是很不在意的样子:
「是我不好啦。那么,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由比滨一边继续透过门缝观察,然后一边回答比企谷:
「活动室里有个形迹可疑的人」
「可疑的是你们俩吧」
「好了。我们俩的事就先放放吧。你能不能进去看看那里面的情况」
比企谷听到我的命令后,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
门被打开后,因为气压的缘故,从窗子吹过一阵很大的风,还吹起来了特别多的、如同雪花一般的文件,文件被风吹起来,然后杂乱地散落在地面上,吹过来的风带有着海洋的一点咸味,因为我们学校所在的城市滨海吧。
就在那一地散乱的文件后,站着那个可疑的人物。
「哼哼哼,真吃惊居然会在这里遇见你呀。——我都等得不耐烦了。比企谷八幡」
「什,什么?!」
比企谷一副很是吃惊的样子,伸手拨开了一些被风吹过来的文件。在看清了那不速之客的真面目之后,他就像是遇见了鬼一般,表情蕴含着难以形容的慌张和厌恶,当然,还有恐惧。
「比企谷君,那边好像是认识你的样子……」
以比企谷作为盾牌,我在安全地带观察着这个可疑目标
像是察觉到我在观察他,那人刻意地避开了我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又摇了摇头,然后又转向比企谷。
「没想到你竟然忘记了同伴的脸……我真是看错你了,八幡」
「他都管你叫同伴的……」
由比滨斜眼看着比企谷,神情和语气都充满厌恶。
「是的同伴。你也记得吧,我们共同度过的仿佛穿梭在地狱的那段时光」
「只是体育课上分到同一组罢了……」
「哼。那种坏风俗,除了用地狱来形容还能有什么。说什么喜欢和谁就找谁一组?哼哼哼。吾乃在风中漂泊之身,随时可能遭遇不测。所以吾不需要喜欢的人和爱之类的。……那种吾不想再承受那仿佛全身撕裂一般的种离别之痛。如果那就是爱的话,吾便不需要爱这种感情」
他想要表达什么呢?到现在我还完全没有理解。
「你有什么事,材木座」
比企谷继续询问那个人。他姓材木座吗?听起来有点笨重的样子。
「唔,终于将铭刻在你心中的这个名字说出来了么。是的我便是剑豪将军•材木座义辉」
那个自称「剑豪将军」的人用不堪入目的动作抖了抖自己身上穿着的根本不属于夏季的大衣。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恶心。
「我说……那个是什么?」
由比滨看来是和我同感,她看起来已经受不了了。
「这家伙是材木座义辉……体育课的时候和我一组」
「物以类聚,朋比为奸呢」
听完比企谷的回答,由比滨总结道。
「笨蛋啊你,别混为一谈。我才没有那么疼,而且我们不是朋友!」
「呵,这点我不得不赞同呢。诚然,我们并非友人……都是独自一人嘿」
「怎样都好啦,你的朋友好像找你有事吧?」
我打断了这场无理并且无聊的闹剧,想要直奔主题。
而那人听到我的话之后好像是被提醒了一般,他夸张地大笑:
「木哈哈哈哈!险些忘了。我说八幡,此处可是侍奉部?」
「没错,这里是侍奉部」
比企谷像是被那笑声封印了一般呆滞在那里,所以我替他回答了。
对方在听到我的回答后发愣了些许,然后像是无视我的存在一般继续向比企谷提出一些让人不知所云的问题:
「原来……如此么,根据平塚先生的进言,八幡,汝有义务实现余的愿望吧?跨越了数百年的时光依旧不变的主仆关系,这果然是八幡大菩萨显灵吧?」
「侍奉部并不会帮你实现愿望哦。只是帮助你去实现而已」
「……呃,嗯。八幡啊,助我一臂之力吧。呼呼呼,想来汝与余也是对等的关系,像曾经那样再一次将天下纳入掌中如何?」
「哪来什么主仆关系啊,还有你能不能别看这边了」
「呼噜呼噜,余与汝之间的小事不必计较,宽恕汝」
他继续说着那一口半文不白的古体语言,用不自然的咳嗽声敷衍着比企谷:
「抱歉。似乎人心在这个时代中一天一天不断地被污染了。真怀念曾经的室町啊……汝不这么认为吗,八幡?」
「不认为啊,还有快去死吧」
「呼呼呼,死亡什么的毫无畏惧,只是到了那个世界继续征服天下罢了」
言毕,他高举双手,然后向下用力地拍打自己的大衣。
「呜哇…」身旁的由比滨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
我轻轻地向比企谷凑过去,对他悄悄耳语:
「比企谷君,那个…那个剑豪将军,是什么东西?」
「那是中二病。对。中二病。」
比企谷将呆滞在剑豪将军的目光收了回来,看向我,他说出了那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名词。
「亲二病?」
不清楚比企谷具体在说什么,我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
「是生病了吗?」由比滨也加入了我们的讨论,
「并不是真的生病了。你就当做是俚语一样的东西就可以了」
说完之后,比企谷又向我们举了一些例子仔细解释了所谓「中二病」的具体意义,大致来说就是一种妄想症吧,只不过并不是像真正的病症一样那么严重。
「听不懂……」
由比滨挠着后脑勺小声嘟囔着,看着她仍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显然还是没能理解。
「呼,就是说根据自己做出的设定来扮演这个角色一样对吧」
「基本上对。他模仿的是貌似是室町幕府第十四代将军足利义辉吧。因为名字是一样的,所以容易以他为蓝本吧。」
「那他为什么把你当做伙伴?」
「是因为我叫八幡,这名字把八幡大菩萨的名号引出来了吧。清和源氏将其作为武神供奉的。你知道鹤冈八幡宫什么的吗?」
哇!没想到比企谷竟然对日本史有如此多的了解,这些应该都是教科书上没有提及的细节,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得这么详细的。
「吃惊了。你懂得很详细呢」
「……嘛」
比企谷别过脸去。
「虽然材木座一个接一个地引用史实很让人头疼,但他是以历史为蓝本这一点还算是好的了」
「……还有比那更严重的吗?」
「有的」
「作为参考姑且问一下,是怎么样的家伙?」
「这个世界本来有七个神:创造神的三柱神“贤帝迦兰”“女武神美希嘉”“心灵守护者哈迪亚”、破坏神的三柱神“愚王欧鲁特”“丢失的佛堂罗谷”“疑心暗鬼莱莱”,以及永久欠神“无名神”。是他们一直在维持着世界的繁荣与衰退。
当今这个世界正好是第七次重生的世界,为了防止世界的毁灭,日本政府正在寻找这些神的转世。作为在七柱神之中最为重要的一个,至今其能力还是未知数的永久欠神“无名神”,那正是我比企——你诱导人别人回答问题的能力真强啊!真是让人害怕得颤抖啊。一不小心就全盘托出了。」
「可是我根本没有诱导你……」
「好恶心……」
「由比滨,要注意措辞。会一不小心去自杀的哦」
我叹了口气,看看那边装腔作势的剑豪将军,又看看身边这个比企谷同学,得到了一个结论:
「也就是说比企谷君和它是同类对吧。对什么剑豪将军也好什么也好,了解得很详细」
「不不不,你在说什么呀雪之下小姐。才没有那回事呢雪之下小姐。了解得详细是因为那个哟。是因为我选了日本史的课哦。是因为我玩过“信长之野望”哦」
「哼?」
对比企谷刚才的那段说辞,我投去了深表质疑的目光。但是比企谷也丝毫没有让步地直视了回来,看起来对这个问题他十分自信自己是对的。
「……嘛,什么嘛。原来可能和他是一样的。但是现在不同」
「是吗,是不是呢」
我稍微扬了一下嘴角,然后径直向还沉浸在角色扮演游戏里面的剑豪将军走过去。
「小雪快跑~!」
听到由比滨在后方小声地喊。
「我大概明白了。你委托的内容就是只好你的心理疾病吧」
「……。八幡呀。余与汝定下契约,今日为实现朕的愿望急驰于此。这实在
是余崇高的欲望下唯一的期待」
然而出人意料地,「剑豪将军」好像是要刻意无视我的存在一般,依旧向我身后的比企谷发出这种听起来不知所云的问题。
真是可恶。
「是我在跟你说话吧。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请转过来对着对方」
我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将军」的衣领,强行让他面向我。真是的,一定要逼迫我采取强制措施吗。
放开手后,他向刚被人扼住咽喉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
「……。唔哈、唔哈哈哈。这真是出乎意料」
「还有你那种说话方式,也不要用了」
「……」
他低下头来,彻底沉默了。
「你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穿大衣?」
「……嗯,嗯啊。这件外套能防止瘴气侵蚀身体,原本是我所拥有的十二件神器之一。在我转世到这个世界时,我让它变化成了最适合现在的身体的外形。呼哈哈哈哈!」
「不要用这个说话方式了」
「啊,好的……」
「那么,你这露指手套又是什么?有什么意义吗?戴它不是没法对手指进行保护嘛」
「……啊,是的。那个……此乃继承于前世,十二神器之一,能发射金刚钢线的特殊手甲,当时为了使之富有操作性而赋予了其自由度,所以指尖部分是开着口……的!呼哈哈哈哈!」
「说话方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剑豪将军」的笑声由大变小,渐渐至于一点也无法笑出来,他又一次地彻底沉默了。
难道他真的已经病到不能与人进行正常的交流了吗?这么严重的情况,发生在谁的身上都会让人感觉可怜吧。
「总而言之,委托就当做是治好你这病,可以吧?」
「……啊,虽然这并不,是病」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双目向我的身后瞄去。
身后传来了哗啦的声音,向后看去,原来是比企谷踩到了被风吹散在部室地板上的纸张。
「这是……」
比企谷把那张纸捡了起来,看着上面的内容。然后,他把吹散在各个角落的所有纸张都捡起来,整理了一番。
「嗯啊,不用我说你就能明白,真不愧是你啊。那段地狱般的时光,没有白白一起度过的嘛」
一旁的「剑豪将军」在摆脱了刚才的尴尬后,看见比企谷的行为,带着赞许和欣慰的语气说。
「那是什么?」
由比滨好奇地看着比企谷手中的文件。比企谷把文件递给了她,由比滨翻着看了几页,一脸「我没有搞懂」的表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把文件递回给了比企谷。
「这是什么?」由比滨问。
「我觉得是小说的原稿吧」
仿佛就是在等待比企谷这句话似的,「剑豪将军」重新摆起了他在角色扮演时候的姿势,自豪地说:
「承蒙你明察。那正是轻小说的原稿。我想要去给某个新人奖投稿,因为没有朋友所以无法得到别人的意见。读读吧。」
「好像刚刚听到有人毫不在乎地说了很令人悲哀的话耶……」比企谷吐槽道,「有投稿网站或者投稿的帖子之类的,拿去那里给人看不就好了嘛」
「我做不到。因为那些家伙毫不留情。被喷得一无是处的话我会死的」
「但是啊……」
比企谷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他看了看「剑豪将军」,叹了口气,又看向我,停顿了一会儿,说出了这句话:
「恐怕,比起投稿网站雪之下会更不留情面哦」
什么?什么不留情面?
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明白不速之客的真正委托并不是治愈他的妄想症,而是让我们做他的读者。拿到了他写的小说原稿后,我们决定用晚上的时间来阅读。
晚上。
这……是什么啊……
拜此所赐,第二天的课程基本上都处于心智缺失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还要保持听课的姿势可算不上轻松的事情啊。只不过受人之托,这也是没办法的。
终于,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了。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去部室吧。
一如往常,我总是最早到达部室的那个人。坐在椅子上,想要拿出文库本看一看,然而身体却愈发地昏沉。算了,就不勉强自己了吧,休息一下,就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地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微微地睁开眼睛,发现部室里多出来两个模糊的人影。
「辛苦啦」
其中一个影子在和我打招呼。
努力使自己的神智清醒过来后,我看见了比企谷和由比滨。
「……吓死我了,看到你的脸就一下子醒过来了呢」
听见我说这句话,比企谷的表情从含有一点点的柔和变回了他的标准配置——死鱼眼、皱眉。
呜啊~~~
我伸了一个懒腰,在部室里小憩片刻的感觉真是舒服,精神终于回来了呢。
「看样子你也苦战了一番啊」
比企谷说。
「嗯,好久没有通宵了。我从来没读过这种类型的。……好像不怎么吸引我呢」
「嗯。我也肯定不行」
由比滨也急忙跟着我说,然而比企谷却一脸严肃地呵斥了她:
「你根本就没看吧。现在就给我看现在!」
由比滨腮帮微微地鼓起,然后不情愿地从包里把崭新的初稿拿了出来,在手里快速地翻动着。
「材木座的小说也不能代表所有的轻小说,还是有许多有趣的作品的」
比企谷好像是在帮材木座圆场,但好像又不是。
「就像你之前在读的那个?」我歪着脑袋问他。
「嗯嗯,很有趣哦!我最推荐的是GAGA……」
「下次再说吧」
这么明显的推荐行为也是够了,如果真的很优秀的话,我自然会去关注的,也不需要你来指引我。
就在这时,部室的门被强烈地敲打着,随后就被打开。
「有劳了」
「剑豪将军」用古风的问候方式踏进了侍奉部部室。
「那么,让我来听听你们的感想吧?」
「咚」的一声,将军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十分自信的样子。
看来不能直接把我的评价说出来,那就来一个温和的过渡吧:
「对不起,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懂……」
「没问题。我也想参考一下凡人们的意见……尽管说吧」
叹了一口气,我的攻势开始了:
「很无聊。甚至让人觉得读着很痛苦。超乎想象的无聊」
「噗~」
将军的表情变得痛苦而扭曲起来,他瘫倒在椅子上,然后挣扎着又爬了起来,不知道是在装腔作势还是内心真的很痛苦。
「嗯,嗯。作,作为参考,哪些地方很无聊还请指教」
「首先,文法一塌糊涂。为什么一直都是倒装句?你会用『てにをは』介词吗?你的小学里没教过吗?」
「呜,咳……那,那是因为更简易的问题才能让读者觉得亲切……」
「那最低限度至少你要先写成像样的日语再说吧?还有,那些假名标注也有好多误用。能力上标的是chikara,根本就没这种念法吧。而且明明写作幻红刃闪为什么标注会变成BloodyNightmare?nightmare是哪来的?」
「噗!呜..唔。不是的。最近的超能力战斗作品这么用标注已经是成为特征了」
「这种行为叫做自我满足。除了你之外谁都看不懂的东西。到底打算让人读吗?对了,说到让人读,接下去的情节毫无新意一点有趣的地方都没有。还有为什么女主角在这里就脱衣服了?毫无必然性太唐突了吧」
「咦!但,但是没有这种要素就不好卖……这种……情节是,那个……」
「还有说明文太长了啰嗦的话太多读得好累。而且,能不能别把没完结的故事拿来给人读好吗?在文采之前先学一下常识吧」
「呜哇!」
将军的气势早已全无,剩下的只是一个在地板上,四脚朝天,不断地痉挛和发出悲鸣的妄想症患者。
真的是在虚张声势啊,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反应。我不想再看他演下去,于是把视线瞥向一边。
比企谷看不下去,于是想要中断这个批评会:
「是不是差不多了,这么一味批评也有点那啥」
「还有很多没说到呢……。嘛,好吧。接下来轮到由比滨了吧」
「欸?我…我?」
由比滨一脸的慌张。剑豪将军像是看见了一丝希望一般,望着由比滨,双眼饱含泪水。
由比滨支吾了半天,双眼向上望着,想找个合适的措辞。终于,她好像找到了一个:
「那,那个……。你知道很多生僻的词汇呢」
「噗……」
「别给他致命一击啊……」
比企谷同情地望着剑豪将军。
「那,那么,小企来」
由比滨蹭地从椅子上起身,让比企谷坐下,自己则做到了斜后方。
「呼,嗯。巴,八幡。你的话能够理解啊?我所描绘的世界,轻小说的境界你很明白吧?这是愚蠢的人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深邃的故事」
剑豪将军哀求一般地对比企谷说,好似眼前的比企谷八幡就真的是八幡大菩萨一般,拯救他这个败军之将于水火。
比企谷镇静地点了点头,用坚毅而肯定的目光望着剑豪将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八幡大菩萨的神谕:
「你这是抄哪个作品的?」
在听完了最后的神谕后,将军直直地翻身落马,滚落在了地板上,滚到了墙边上,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墙壁,随后就一动不动。他的眼角隐约可见一丝泪痕,他的双目没有神采地望向天空——只不过被部室的天花板给挡住了。
拜托,这种夸张的表演可是丝毫没有吸引力啊。对了,还有你——
「……你还真是不留余地呢。比我还刻薄」
我转向比企谷,厌恶地说道。
「……我说」
由比滨轻轻地用手肘戳了戳比企谷,望着他,像是要提醒些什么。
比企谷低下头略闻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说出了这句话:
「嘛,最重要的是插画嘛。内容不用太在意啦」
这样地宽慰着身受重伤的将军。
将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颤抖着拍去了衣服上的灰尘,然后小声地说:
「……下次,还愿意再读吗」
他看着我和比企谷,眼神甚至还有些期待。
「你……」
「是超级M吗」
由比滨躲在比企谷的身后,向材木座投去厌恶的视线。
「你刚才都被说成这样了还要再来吗?」
比企谷问。
「当然。的确是苛评。都觉得是不是该去死了,反正有生之年也不可能受欢迎,根本没有朋友。真的,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去死吧。」
「那是当然的了,如果我被这么说的话也会想死的」
「但是。但是如此也很高兴。自己凭着兴趣写下的东西会有人愿意看,还能给我感想这感觉真是好啊。这种感想该如何命名呢。……有人能读真的很开心啊」
剑豪将军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并没有什么装腔作势的成分,而是真诚的笑容,看得出来这发自内心。
我沉默不语,比企谷看着笑起来的剑豪将军,很肯定,但又轻描淡写地说:
「嗯,会读啊」
「等有了新作我就拿来」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将军转身、挺胸、抬头、大步地迈出了部室,转身庄重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