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便是一切的起源。而人类打开的圣遗物,与其说是所谓的【约柜】,倒不如说是【潘多拉的魔盒】
“地球是活着的!”,20世纪60年代末,英国大气学家伍洛克首先提出以此为核心的“盖亚假说”,其主要思想认为:地球本身是一个生命有机体,具有自我保护和调节能力。
实际上,他们之前遇到的【约柜】即是盖亚的物质化形体,它作为整个地球的综合信息生命体,具有在初期启发并引导人类进步的使命,形成了如“摩西十诫”一类的人神契约。
但很不幸,这位地球真正的“神祇”苏醒后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清洗!在地球自我保护机制的作用下,将名为“人类”的病毒彻底赶尽杀绝,之后重新引导下一个纪元的文明诞生。
自从工业革命开始,污染、索取资源、压缩其他生命生存空间……等等人类的行为,就一直挑动着盖亚的神经。好在一切仍在可控的限度之内。
直到全球核战争爆发,大地化为焦土,世间沦为炼狱。无数的生命因此灰飞烟灭,怨毒的灵魂形成强大的负面精神体,回归于盖亚的主意识体中,随后将这位处于休眠的“神祇”惊醒。人类沉重的罪孽无法宽恕,雷霆烈火的愤怒降临亦是无可避免。
只不过,由于强烈磁场干扰和信息系统的紊乱,盖亚处于信息整合的关键时期,而当时误入地下熔岩洞中的团队,机缘巧合之下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他们最终选择自杀的酷烈方式,借助归于盖亚主意识体时残存的意志力,强行扭曲并改写了圣约,逼迫【盖亚】在没有完全控制自身之前,继续守护人类。
而当时处于半迷茫状态的盖亚惊醒后,当即吞噬了残存的队员精神体,夜痕由于年龄最小,本来是护送【约柜】的人选,但是也因此死于那场灾难中。之后,契约形成,遵循于秩序的“神祇”也不得不咽下苦果,陷入长眠。
只是,盖亚小看了人类的意志力。夜痕居然凭借着不能让队员平白牺牲和必须完成任务的执念,竟然没有迷失自我,硬生生从庞大的盖亚主意识体中抽出了一半的灵魂。
由于灵魂身受盖亚意识的影响,具备了神灵才能拥有的部分能力,“路西菲尔”之名因此而来。
之后,【约柜】被夜痕独自一人送回地下避难所,具备着数代上古文明的科技和知识的【约柜】,最终成为人类生存的希望。
而且,所谓的“方舟屏障”就是盖亚无法融合的精神体的产物,不过如此一来,盖亚的复苏,要比夜痕预期的更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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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方舟系统是神的庇佑,倒不如说是人自身创造的奇迹!”夜痕神色慷慨激昂,身躯却如同不稳定的烟雾般,时聚时散。生命数据化,这也是他能拖延至今的手段,但此时灵魂早已燃尽,作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的数据化躯体亦将很快消散。
“话虽如此,不过一时侥幸,拖延至今,人类的末日终是无可避免。我们背负了太多罪孽,没有神会拯救人。”
“早点躲入地下避难所吧…”夜痕缥缈的面容吐出无奈的话语,这是当前唯一的办法,至于能否躲过盖亚的“清洗”,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莉莉娅和兰斯洛特的表情沉重而又压抑,至于盖亚的清洗会造成多少人丧生,他们已经无暇考虑了。
此刻,瞳眺望铅灰色天空的眼眸猛然生出绚丽的色彩。“或许,我有办法!”稚嫩的童音蕴含着让人信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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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路亚!哈利路亚!”晨曦初至,冥冥中的圣颂之音响彻云霄,方舟市中央的标志性建筑——核战争纪念碑下,一道乳白色光柱贯穿天地,聚敛四方云气,形成径长千米的白色漩涡,无数的字符化成的金色链条自中心延展至四周,片片从中光羽飘落,四面八方忽然绽放大大小小的乳白光源,那些残存建筑物中不愿离开、所谓被“神”眷顾的部分人类,无一例外地惨嚎着融化成最纯粹的意识体,后被盖亚吸收,而圣约的规则力量形成的金色链条则一根根崩断。
与此同时,在没有方舟屏障的防护后,强烈的辐射充斥着整个城市,甚至蟑螂等一些生命力顽强的动物,都开开始躯壳萎缩,全身抽搐而死。
然而此刻,一行三人隐藏在宽大的黑色斗篷下,在荒芜人烟的都市中闲庭信步地前往核战争纪念碑。
“这就是你所谓的‘人之乐土’——伊甸吗?盖亚!”斗篷下探出的一只晶莹如玉的手,轻轻贴在核战争纪念碑上,喃喃轻语道出深深的嘲讽。
转瞬之间,信息同化、破译工作已经完成,诡异光华闪过,三人便先后跳入纪念碑上浮现的乳白色漩涡之中。
漫漫虚空之中,放眼远眺,概念化的信息世界中,前方蓝白相间的星球的生命不断发生改变:无机物、有机物、单细胞、多细胞……生物们不断进化、超越,但却漫长而又稳定。直至人类出现,从弱小到繁荣,从繁荣到极端,从极端走向毁灭,如同短暂而又绚丽的烟花。越是发达的先代文明们,越是逃不开盛极而衰的诅咒。
最后,也只留下文明火种熄灭后的灰烬和无数徘徊在物质世界之外的满怀怨恨的灵魂。
三人默然,无视四周如蝌蚪般游动的无数乳白色精神体,径直走向虚空中悬立的黑色大门。然而,貌似无害的乳白色精神体见状,一个又一个面无表情的圣洁天使不断由乳白色精神体汇聚生成。
“砰!砰!砰!”由意志创造出的概念武器将刚刚衍生的天使一一击碎,但面对那源源不断的数量优势,左侧开枪的兰斯洛特微微一笑守在门前:“快些进行精神解码,我在这里守着。”坚不可摧意志,爆发出绝强的力量。
两人坚定的打开代表死亡的黑色大门,毫不犹豫地进入新的通道,虽然身后之人已被乳白的浪潮凐没,但数年的默契,早已让三人之间的信任如金铁般坚固
龟裂的大地,阴沉的天空,森然白骨铺就的道路充斥着死亡和恐惧的味道。灰色的灵魂被凛冽的罡风撕扯成为基本粒子,投入前方代表新生的洁白大门,而门前的守卫者只有一具手持灰黑色镰刀的骷髅。
“艾伦……”曾经的天启四骑士之一,如今也只沦为一只守门犬,甚至从他空洞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位追求永恒与不朽的当权者,已沦为纯粹精神体,没有丝毫的记忆和情感。
一侧的莉莉娅上前走去,迎上“死亡”。而那位看门犬毫不阻拦从旁走过的夜痕,而将目光投向莉莉娅,看来门后的盖亚似乎极有兴趣见见这位曾经的故人。
之前的由生入死,现在的由死转生。诞生终究走向毁灭,而毁灭即是新生,一切所构成的存在因果,便是盖亚的准则。新的时代已经到来,旧的生命必将舍去!
所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真正的神明本就无所仁慈,他们的眼中只有必然的秩序和规则。背负无尽罪孽的人类妄想得到“神”的救赎,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真正能够拯救人类的,也只有人类自己!尘封在【潘多拉的魔盒】中最后的希望,自然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后方“死亡”和莉莉娅的战争已经打响,而夜痕最终也要面对前方这位至高的存在。想来夜痕之所以能够后顾无忧的面对盖亚,也多亏了瞳。昨夜,这丫头竟异想天开地提出与“方舟屏障”中被盖亚流放的残存意识体交流,并从中得到精神力量的补充。夜痕没想到竟发现这些盖亚视为病毒的意识体,居然多数来源于他曾经的队伍。即便躯壳腐烂、精神衰微,但那份守护家园与希望的执着依旧不朽。
因此,灵魂几近枯竭的夜痕因祸得福,重新有了一战之力。而溢出的精神力量甚至造就了兰斯洛特和莉莉娅这两位新的“英灵”。
伴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被圣约的规则暂时束缚在金色链条之内,悬浮在虚空的巨大蓝白光源占据着整个空间。“路西菲尔,你还是来了。”沉抑而又缥缈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中。
“我不是路西法,你也不是耶和华,我是以人的身份去和你对话。”夜痕摆摆手,淡淡应对。盖亚作为地球的主意识,不负神名,而且以神自居,不仅能瓦解人类对“清洗”的反抗情绪,还能为新的文明铺好道路,的确是一招浑然天成的妙棋。但夜痕却不愿背负所谓的堕天使之名。
“人吗?”盖亚似乎有些疑惑:“为何在意此等渺小的生命?只要你愿意归于主意识,如此坚定的灵魂足可以成为新时代的亚当。”
“的确,人这种生命:拥有淫欲,但不乏圣洁;时常暴食,但也懂节制;心怀贪婪,同样有慷慨之日;闲散懒惰,但可以调节艰苦勤奋;愤怒之余,也终有耐心的时刻;横生的妒忌,并非不能被宽容化解;展示的傲慢,亦可弥补谦逊暗含的退让。”夜痕顿了顿,沉声言语:“就是这样的生命,同时具备着神性和魔性,神圣而又邪恶,渺小而又伟大。”
“人类必须灭亡!如此挣扎又有何意义?”盖亚本能的问出疑惑。
“我归属于这个时代,背负着罪孽,承载着希望。”男人沧桑的脸庞露出缅怀之色,耳边回荡起从地下避难所走出的时候,名为“人类”生灵,所吐露的声声期盼。
“天不救人,人自救之。真正的末日,是我们放弃所有的希望的刹那。”夜痕微微一笑。这次突袭实际上胜算不足一成,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不想心怀绝望死去,这样的生命才更为可悲。
伴随着黄金链条的完全崩解,他的物质化形态【约柜】已经完全打开,接下来的就是清除原有的规则,填补灭世的宣言,之后只待丧钟鸣起,盖亚便会谱写新的创世篇章。
与此同时,再无约束的蓝白光源之中,一个清俊冰冷的身影来到夜痕面前。
男人自嘲的抽了抽嘴角,因为眼前之人,正是年轻时的自己!或许在盖亚的意识中,对付这种能从地狱中爬出的灵魂,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另一个自己”打败他。
终于,要开始了吗?!两人同时一震,巨大的剑形概念武器凌空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