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示录》描绘的末日审判中,当世界即将终结,七个封印被逐一解开,骑着白、红、黑、绿四匹马的骑士因此降临尘世,将战争、饥荒、瘟疫和死亡带给面临审判的人类。
毫无疑问,天启四骑士是末日审判的先导者。此时,夜痕早已明白农业区的大规模蝗灾和水源的非正常污染的缘由。这些当权者们为了生存、为了权柄、为了不朽,不惜抛弃了为人的身份,被那个至高存在转化成为天启四骑士这种怪物。
本该守护人类的巨头们,沦为了末日挽歌的奏颂者;而被那位至高存在视为“路西法”的堕落者,反成为扭转局势的希望,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莫大的讽刺。
此刻,天启四骑士已经完成了从人到怪物的转变,“战争”化为展开六对机械羽翼的钢铁巨人,锋锐的利刃,狰狞的炮口一一凝聚;“饥荒”化为三对灰色虫翅扇动、蝗身人面的邪灵,透明的粘液顺着口器滴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瘟疫”成了带有极强腐蚀性的绿色人形毒雾;至于“死亡”,全身皮肉脱落,只剩下森白的骨架,一柄长达三米的镰刀被骷髅握于掌中。
而夜痕只是冷眼旁观,眸中跳动的半黑半金色火焰映照着惨白、颓废的面容。但无形中,看似孱弱的中年大叔此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吼!”天启四骑士共同嘶吼一声,而后齐头并进。枪弹、口器、毒雾、刀锋从四个方向封住了夜痕的举动空间。
男人左移三寸,后退七分进入枪弹攻击的死角,随即右手五指半曲,柠身转体,手中一柄黑炎漫布的十字重剑向左上斜斩,将镰刀劈开,并借反震之力,削断“饥荒”的口器。同时夜痕周身黑色火焰升腾,临近的惨绿毒雾发出凄厉的尖叫。
经历了近百年时光的洗礼,夜痕的格斗技术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境地,绝对是怪物中的怪物。或许可以借用某个至高存在的赞誉:天生的杀戮亡者、战斗精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这个所谓的“堕天使”和“天启四骑士”的构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答案即是:概念化和数据化混合生命体。
那位至高的存在抽取了基督教神话中关于“路西菲尔”和“天启四骑士”的存在概念,将其融入他们的身体,并将过于脆弱的人类生命转化为数据信息的组成模式。
正如《圣经》中对天使这类生物的描述,是一种意志的化身,某种程度上拥有着以思想创造并扭曲物质的能力。但虚假终究是虚假,从成为这种生命起,他们或多或少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些往往是自身的灵魂。
“轰!”整个会议室大楼轰然塌陷,四道身影狼狈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大大小小数十道创口中灼烧的黑炎,让他们的躯壳濒临崩溃。而展开六对羽翼、拄剑而立的夜痕同样身受三处致命伤,其中一道甚至将心脏直接贯穿。他的羽翼竟然一侧洁白如雪,一侧漆黑如墨。
此刻黑色的羽翼颜色逐渐淡化,仿佛在向洁白转变;而原本洁白的羽翼则逐渐趋于透明。实际上,夜痕对莉莉娅和瞳有很多隐瞒,比如:当年神迹搜寻中,没有真正幸存者,包括他自己!
夜痕以不可思议的意志力从地狱中挣脱出了一半的灵魂,没有选择向那位至高的存在屈服,这才被它冠以“路西法”之名。虽然他成功将【约柜】送达基地,但他本人一直处于半生半死的不稳定状态。为了积存力量,就只能以睡眠减少消耗,因为他知道那个至高的存在终有一天会卷土重来,他的使命尚未完结。
末日审判!一切终结!这种所谓的“神”定下的宿命,如何能让人心屈服?既然神从来没有偏爱过人,那人又何须遵从此种神意!要战便战,纵使路的尽头是黑暗和死亡,也要让所谓的神看到为人的尊严!
对面那双燃烧着黑色灵魂之火的眼眸漆黑如墨,深邃如渊,而正中蛇类一般竖瞳则给予世人无形无迹的恐惧。男人右手轻扬,折断的臂骨自动复位,并曲的五指之间一柄长达三米的幽暗巨剑逐渐成型。
伴随着这位杀神的一步步凌空走来,四个怪物目露惊恐之色,源自灵魂的本能,让他们下意识的连连后退。
初次交锋,可以说是平分秋色,甚至是夜痕略逊一筹。实际上他们中任何一位,都能单纯从力量上碾压夜痕,可面对夜痕身上那种仿佛冻结灵魂的冰冷,这些所谓的“强者”,此刻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第一个…”夜痕轻声喃语,黑白羽翼猛振,化为幽暗炎流前驱直进,手中烈焰之剑划出诡异的弧度,荡开“饥荒”的两只巨爪,顺势斩下那颗丑陋狰狞的虫首。见势不妙,“饥荒”残损的躯壳顿时化作铺天盖地的蝗虫群,向四面八方亡命奔逃。然而,夜痕左臂挥下,数以千计的火焰投枪如流星急雨般划破苍穹,直接将虫群焚为灰烬。
“第二个…”男人神情冷寂,左手握住从背后贯穿腹部的震荡手刃,右臂伴随着一声骨节弯折的脆响,指掌间的火焰巨剑横空掠过。后方的“战争”尚处于偷袭得手的兴奋,便不明不白的被拦腰斩断,随即如跗骨之蛆的黑色火焰,将其中的灵魂灼烧一空。
“第三个…”死神的低语再度响起,残存的两人当即神色惊恐地抽身飞退。然而男人背后的六对黑白羽翼猛地炸开,化为漫天的黑炎羽箭,逼得两人不得不减速回防。与此同时,已接近透明的身体自动分解为基本粒子,随即无声无息的浮现在“瘟疫”身后,探出的右手紧紧锁住他的后颈。即便“瘟疫”想要化身毒雾,却也无济于事,因为那手上燃烧的火焰,能够直接泯灭灵魂!
“天狼突击队、圆桌骑士团……所有部队统统过来保护我!”
“给我调集所有的自动火炮、装甲车、坦克、导弹、还有残留的两枚核武器,向这个怪物开火,立刻!马上!”侥幸逃过一劫、并中断数据化形态的艾伦委员长如同一只丧家之犬,慌忙躲入来援的部队之中,歇斯底里的咆哮,甚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
男人降落在沟壑纵横的大地上,即便身躯接近透明,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如同一触即碎的残损白瓷,但那种巍峨如山、炽烈如火的意志,让所有的灵魂都不由匍匐颤栗。
他每前进一步,数千人的军队便后退一步,没有人希望面对这种怪物,手中的枪炮无法给予他们丝毫的安全感。夜痕扫了一眼仍躲在人群中瑟瑟发抖的艾伦,不由微微一叹,略感可惜。
实际上,单纯的以力量而言,天启四骑士中的每一个都能轻松碾压夜痕。但一来他们这种力量源于那位至高的存在,如同空中楼阁,毫无根基和运用经验;二来这些养尊处优的当权者们缺乏勇气,只把希望寄托于他们背后的主子。因此夜痕在熟悉了他们的攻击模式后,轻而易举地便将他们一个个送入地狱。
为了生存和延续,连为人的尊严和底线都可以舍弃,即便成为了所谓的天启四骑士,也不过是“它”手中徒有其表的玩偶。
“砰!”终于,一声枪响打破沉寂,子弹出乎意料地射入了男人的左肩,整个臂膀竟然如琉璃一般破碎开来,随即落入尘埃,消弭于无形。
“他快不行了,杀了他!每个人连升三级!”艾伦见状,癫狂的大笑,扭曲的面容向身边的士兵许以重诺。即便是强弓弩末,艾伦也不敢丝毫靠近那位杀神,强烈的心理阴影让他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本来这些积存的力量是为某个至高的存在而准备的,不想“它”不仅自诩为神,而且仿照《启示录》的描述,创造出了所谓的“天启四骑士”,真是造化弄人。夜痕此刻已经接近油尽灯枯,即使这些人不出手,数个小时后,他也会灰飞烟灭。
只是,面对一张张或贪婪、或狰狞的面孔,夜痕总感到一种难言的无奈和自嘲。所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这条末路本就是人类自己的选择,即便走向地狱,想必也无话可说吧。
“轰!轰!轰!”嗯,“虎式”坦克主炮三发连射,想必这次会死的很彻底。夜痕双目远望军队后方冲天而起的火光,静静回味口中苦涩。然而三颗炮弹居然径直落在保护艾伦安全的军队之中,爆炸的气浪生生震死不少近距离的士兵,而飞溅的破片更是将有效杀伤半径范围内的躯体分割得支离破碎。
“砰!”一个敏捷如同猎豹的身影从天而降,之后屈膝卸力,手中重达五十公斤的加特林六管速射火神炮当即旋转轰鸣,密集的弹幕汇聚为一条狰狞的火龙,直接将残存的军阵撕碎,并且打破了他们最后的一丝血勇和侥幸。
与此同时,伴随着天际一阵螺旋桨的轰鸣,近百名身着黑色纳米作战服的士兵顺着垂下绳梯先后落地,随即自动组成严密的人墙,将陷入虚弱的夜痕护入阵中。而远方的火炮不断轰击,装甲车和坦克陆续碾压而来,甚至是直升机上装载的重机枪和对地导弹也开始收割生命。
溃败!毫无疑问的溃败!如无头苍蝇的士兵四散奔逃,或是双手抱头就地蹲下。而唯一能扭转局势的艾伦竟夺路而逃,丝毫不敢回头反击。身为“死亡”,却畏惧至斯,可笑可悲!
“呦,BOSS,还没死呢?”如木乃伊般被绷带包裹的兰斯洛特费力的从一辆虎式坦克上爬下,玩世不恭的调笑言语竟蕴含着浓重的鼻腔和无法抑制的颤音。
“混蛋…”莉莉娅丢弃手中散发着余热和硝烟的加特林火神炮,英勇的女武神此刻眼眸微红,而身后的瞳早已开始低声抽泣,眼前如父如兄的男人,终于还是要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初次的相遇,莉莉娅依旧桀骜不驯、兰斯洛特玩世不恭、瞳在饥寒中中痛苦挣扎,如今每个人总算有了自己的位置和担当。
天狼突击队、圆桌骑士团,他们果然做到了,夜痕心中宽慰不已。之前的计划就是自己负责牵制住艾伦,而两位曾在军队里积威甚深的战神负责重掌权柄。本来胜算只有三成,而且是加上【伊甸计划】的威胁和各种信息优势。没想到那四位执政者齐聚一堂,让夜痕反手灭了三个。如此一来,之前无关紧要的闲棋居然成为将骆驼压倒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夜痕自己却也时日无多。然而,即便军政上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最终恐怕也于事无补。
“BOSS,你是不是应该将所有隐情全盘托出了。”兰斯洛特相较莉莉娅而言,多出了几分智谋和稳重。夜痕越来越虚幻的躯壳微微颔首,四人相视一眼聚在一处僻静的废弃仓库中,壮丽的画卷,逐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