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
伴隨著精靈法師的一聲令下,毫無死角的、足以將四周一切的物質都溶解掉的可怕強酸就在眨眼之間用氣體的姿態、以她的身體為中心猶如是爆炸一般的擴散開來。
草木、泥土……甚至是倒在地上的屍體都在接觸到這強酸的瞬間被溶化、變成了一小團看不出本來模樣的黏稠液體然後迅速的在源源不絕地湧出的酸霧之中消失無蹤。
這本來就是用來讓大家一起同歸於盡的大破壞力魔法一下子就將這幾只魔物身處的林子變成了只剩下死亡的地域,將除開她以外的其他魔物,不管是她自己的同伴還是那只站在對面的瘋子都統統都溶解掉……
實際上並沒有。
靠著用耳機……呃,應該說是小型的水晶球的錄音來給自己進行自我暗示、調整魔力以進行魔法的準備的方法其實真的具備了極佳的隱蔽性,足以讓那些不走運地被籠罩了在這魔法的攻擊範圍裡頭的魔物全部都被蒙在鼓裡、直到死到臨頭的一刻才發現到它的發動,然後死個不明不白。
可是在現在這個已經可以確認自己已經回復清醒了,精靈法師還是做不出將敵人連同能夠信任的同伴一起一網打盡的行為的。
所以,本來能夠直到酸霧將周遭的一切都吞噬的那一刻也不聲不響的精靈法師選擇了大聲的將自己咒文當中最後的、用以指定被製作出來的酸霧的行動方式的咒文高聲的喊了出來。
反正就她觀察得來的資料來看,對面的那只瘋子可沒有什麼比走路、跑步要來得高級的移動方式,就是出聲警告時浪費了些許時間,這個魔法還是不會失去它的突然性的。
再說,在精靈法師的這一邊可是有著一只柴郡貓在的。
有這麼一只在躲在物理層面的攻擊方面的大師在,精靈法師可是十分的相信自己那些已經跟自己配合過幾次的同伴們都能夠逃過一劫。
而事實也沒有讓她失望。
就在酸霧爆炸前就從精靈法師的咒文當中得知了即將要發生些什麼的薛丁格馬上就把握住那只有短短幾秒的時機、一把就拉上了已經見勢頭不對想要跑路的格鬥家惡魔以及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麼的尚恩,從現實當中隱去了身影。
但是和以往薛丁格幾乎是想要在這個狀態裡待多久就待上多久的狀態不同,以現在她殘留著的體力來說,她眼下所能夠維持的抱著兩只魔物進行消失的時間其實是不可能持久、所能夠選擇作為跳躍目的地的地方亦是覆蓋不了多大範圍的。
頂多也就是抱著尚恩和格鬥家惡魔還有她們各自的武器進行一次為時不超過兩秒、路程在十米多一點以內的跳躍而已,不過這對於薛丁格來說已經是綽綽有餘了。
因為在她們不遠處,那個由一點也不冷靜的矮人孩子挖出來的、已經深入到不曉得地下多少米的坑道的入口就在那樣光明正大地開在她們的面前。
雖然這個由矮人孩子用誇張的力量以抽巴掌抽出來的坑道就大小來說可能不怎麼寬敞,可是一來尚恩她們三只裡頭也沒有什麼體型特別龐大的魔物,二來在這個危急的時刻她們也顧不了這麼多了,這個洞正好能夠讓她們用來暫避一下那絕對能夠將她們溶得連渣也不剩的酸霧。
雖然看起來不太靠譜,但是對比起周圍那除了樹木之外就什麼掩體也沒有、就是跑了過去也會在一瞬間就被從另外的幾個方向湧來的酸霧包圍的地方,這個洞還是要好得多了。
於是沒有再去管這個坑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夠將自己等三只完整的塞進去,覺得就是被半埋在土裡也比直接被強酸溶解掉要來得好的薛丁格當機立斷的趕了在自己堅持不住之前跳躍到這坑道當中。
幸好,對於回到了現實裡頭的尚恩、薛丁格還有格鬥家惡魔來說,這一個坑的大小還是能夠讓她們三只稍為都伸展、扭動一下身體就一起躲進去的,不至於弄出有某只有一半被埋在土裡的尷尬場面。
當然這裡其實也就僅僅是能夠勉強容納已經抱成了一團的她們而已,在這個靠嬌小的矮人孩子的巴掌挖出來的地洞裡,她們三只還是被不上不下的卡在半途,既沒辦法靠爬的回到地面、亦不能一掉到底去摔在那只矮人孩子的身邊。
但是就這麼一個不上不下在這個情況裡已經足夠了,畢竟上頭有著足以將她們溶掉的酸霧、下邊看起來亦沒有足夠的空間去讓她們和矮人孩子擠在一起,讓她們就這樣停留在中間才是最合適的。
唯一讓這幾只心中七上八下地擔心著的就是,到底這個時候從地洞洞口往上看時看到的,那一片綠色的、顯然就是還在地面之上肆虐著的酸霧會不會往這個地洞裡灌進來……
要是真的發生這種事的話,想來她們身邊這只沒了氣力的柴郡貓也是沒有辦法帶著她們離開、只能夠讓她們四只一起像掉入了豬籠草裡頭的小蟲子一樣的被溶化掉而已。
幸好,還記著在發難之前給這幾只同伴進行提醒的精靈法師看來也有考慮到這一點,沒有讓這種事發生。
也不知道是這酸霧本來就有著比正常空氣要輕的性質還是有著精靈法師為了將魔法的破壞力全都留給靠腿移動的婕森而有特地去操縱,總之那一團酸霧十分配合地將自己的大部份都留了在地面,並未有在將地上最表面的那一層泥土溶解掉之後再繼續往下發展。
一邊感受著腳下由那仍舊在努力地往下方挖著的矮人孩子在對著下方抽巴掌時被打得向四周飛濺的泥土,一邊藉著洞裡那經過了層層折射之後已經變得暗淡,而且還被酸霧過濾成一片慘綠並且將整個地洞都弄得陰森可怖的光線看著對方的幾只現在都不安極了。
「我說……上面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由被薛丁格在大清早就從旅館的房間拖到湖邊去釣魚開始,在經歷了半天驚濤駭浪一般、於生死關頭走過好幾趟的歷險之後已經筋疲力盡了的尚恩抬起頭看著頭頂那個只能夠看到一片綠的洞口,用早就沒有多少希望殘留下來的聲音問著。
「嘛,我想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的。畢竟那可是一只精靈來著,就是因為平日都只顧著玩魔法什麼的,身體也應該不會太生硬的。只要她能夠在最初的一陣子躲過那只瘋子的襲擊,等到後來她的酸霧在瘋子身上起效、把瘋子的腿都溶掉的話就安全了。所以,別太擔心了。」相反,在精靈法師上一次使用這個操縱著酸霧的魔法時有好好的關注效果的格鬥家惡魔比尚恩要有信心得多了,她甚至還能夠提起精神來安撫這只鳥呢。
經她這樣一提,尚恩也想起了上一次這個酸霧魔法生效時婕森的狼狽模樣,當下就安心了一點……也就是只有一點而已,婕森那個看起來根本就是無堅不摧、無人能敵的表現還是給了這只鳥相當大的心理陰影的。
區區的一句話才沒有辦法說服這只鳥去讓她相信能夠這麼簡單的就把婕森擺平。
在尚恩看來她們要是真的想要把婕森幹掉的話,那她們最少得找一支有三十只以上的成員、成建制而且有懂得能夠在婕森身上起效的魔法的施法者輔助的騎士團,或者是乾脆把某位校長請過來。
不然的話,她可不相信事情會這麼順利。
「喵倒是不怎喵關心那個啦喵,反正就是上邊的事向著最壞的方向發展,喵們也是完全沒有辦法抵抗的嘛。擔心來也是沒喵用的喵,暫時什喵都不想的在這裡喘口氣會比較好喵……」而跟著尚恩一起經歷了同樣的事的薛丁格顯然也是不怎麼樂觀,不過她還是務實得多了。「最起碼真的有什喵事的話,喵也許能夠給喵們再來一次跳躍……喵。」
「確實,現在的我們的確是擔心不了那麼多的東西了,就連……」格鬥家惡魔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的腦袋靠近了地洞的牆壁、將耳朵貼了上去。「我們現在就連上頭有什麼動靜也發現不到,除了等待以外也真的是什麼也辦不了呢。」
於是被卡了在這地洞的中間的幾只就唯有在望天打卦之中等待命運的裁決臨身並且繼續她們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了。
就在她們三只聊著天,不知道為啥就將話題現在的局勢轉移到水晶湖另一邊的風景的時候,她們中間的格鬥家惡魔卻突然間愕然地頓了一頓。
「那個……妳們有沒有嗅到一些……好像挺香、挺熟悉的味道?」抽了抽鼻子、發現到某些變化的格鬥家惡魔有些疑惑地向自己身邊的兩只詢問著。
「香?熟悉?那個倒是沒有,噁心的感覺倒是有一點點……是因為在這個不通風的地方待得太久了嗎?」然而,作為回答的就只有尚恩那一面不適的表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