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人从出生之后,究竟是何时开始拥有记忆的呢……」
「今天的我已早已无法回想起那日的我的心情,那被告知了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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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性障碍性贫血和白血病不同,其中很大一个区别就在于,白血病是绝症,而再生性障碍性贫血是有着治愈的希望的。目前的医学设备尽管还不能完全确保治愈,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还是有的。”那个时候,麻理只是认真地注视着她的养父母,无暇去顾及那个没用的主治医生在说什么。
治愈的希望当然是有的,只不过这方法就……要有匹配的骨髓移植,谁会自愿移植给她呢,就算有,又怎么会恰好有匹配的呢。而这两者都能够完全符合的人也是存在的,那就是洛裹,这就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麻理本身是不会同意的。
“麻理,你醒啦。”洛裹坐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晃动着腿,麻理知道她一着急就会有这样的小动作。
麻理轻轻地“嗯”了一声,环顾了一下四周,熟悉而讨厌的病房的景色,熟悉而讨厌的酒精的味道……麻理没再开口,洛裹也停滞了许久,终于说:“那个,我可以捐的。”
麻理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她看向了洛裹手中的袋子,模模糊糊的蓝白相间的颜色,是妈妈(洛夫人)专程买给她的,现在为什么会变到自己的手里,是这样,母亲想要送走的孩子一开始是阿裹吧,所以带她去买了衣服,把自己扔在了家里,阿裹大哭大闹过了吧……阿裹一定很喜欢那件衣服才是,被撕碎的话, 她一定会哭着跑出去的吧。
“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麻理指了指洛裹的手边。
“啊,”洛裹把那条新的蓝白毛衣取了出来,递给了麻理,“这是妈妈新买给你的,之前的那条你不是穿都没穿嘛,然后现在已经穿不上了,所以就……”
“替我谢谢姑姑。”
洛裹明显有所迟疑:“姑姑?嗯。”她还是点了头,没再说什么,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麻理顺手拿起之前舅妈削苹果留下的水果刀,将毛衣捅了个稀巴烂。
“你在做什么!”洛裹的声调都变了。
“最讨厌了,你们都特别讨厌,特别烦人知不知道!那个家伙把我随手一扔,丢给别人,又想来讨好我,买这种廉价的毛衣。还有你,为什么你那么健康,而我却得呆在这里,这个四四方方的,像个监牢一样的地方。”洛裹从来没有看到麻理这样的样子,她的腿不停地颤抖着。
洛裹用极其低的声音吐着字:“很贵的,毛衣很贵的。”其实洛裹还想辩解其他的,比如原先应该被送走的人是她,是她的错,是她闹了,母亲才会送走麻理的,以及洛裹自身也并不是健康的孩子,冥冥之中她似乎听见了这样一句话——所谓的天才,都是需要代价的,麻理是这样,洛裹也不例外。
“很贵?贵得过我的医药费吗?B超的检验费,挂号费,打点滴,镇定剂,住院……这些全都是我的养父母支出的,她什么都没做,她只是看着。还有ba……还有姑父,他可是海军啊,军官怎么可能没有钱,别在那里哭穷了,你是多么幸福的家伙。”
“你见过外婆吗?”看到洛裹摇了摇头,麻理接着说,“那个女人把外婆孤零零地丢在乡下,从来没有去看过她,真是个自私而又任性的人啊。还好她是你的母亲,不是我的。”我还真是个自私而又任性的人啊,麻理在心下叹了口气。
“不是这样的, 我不准你诋毁我妈妈。你这种人不配做我的姐姐。”洛裹咬着牙关说着。
“所以,你来看我这种人干嘛,我也不欢迎你,谁要你的骨髓,赶紧走!”
接下去也和麻理的预计没有多大差别,洛裹一边哭一边跑出了病房,这一年她们都已经九岁,而麻理和洛裹都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的看望成为了最后一面。随着洛裹的离开,麻理一时激动从床上摔了下来,被同时掉地的水果刀弄伤了脚踝。
还好,佳惠在这个时候赶到,她很快扶起了麻理,并在医生来之前,给她做了及时的处理,她多么庆幸之前她也有做过护理类的工作。“疼吗?”佳惠担心地问。
麻理摇了摇头,扑到了她的怀里,她哽咽着,什么也不说……好害怕,又很希望血可以早一点流干,这样的生活她已经受够了。她的身体已经快要造不出血来了,一直输血什么的,能撑到什么时候,她只是在等死吧。
在那之后,麻理又苦撑了一年,在第二年九月十六日的时候过世了。
洛裹这一年都没有再做过泡泡龙和连连看的游戏,她准备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编程等有关的书籍装进了瓦楞纸箱里,然后在开始腾空原本的箱子的时候,发现了那本舅舅买给她的图画书。
“络果,内心自我封闭。”她念出了其中的几个关键字,而后抱着图画书马上就去找了洛夫人。
“妈妈。”
“怎么了吗?”
“妈妈,依姐姐的心愿吧,为我改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