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匿于暗中之光
某个海边的小村中,两个男人在岸边交谈。
“天黑了呢,要不我们先把船系好,然后回家吃一顿吧,藤夫?”说话的是其中一个成年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笑着撞了身旁的男子一下。
藤夫感到了触碰感后,做出了他的回答:“诶……志岛先生您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人。”
“嚯……”志岛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这么快就想对小、八、叶下手了?”为了加强语气效果,志岛特意将「八叶」两字读地很重。“只有三个月啊,没想到藤夫你……”
藤夫连忙摆手,表达出“绝无此事”之感。
志岛一脸微妙到令人不爽的笑容,拍了拍藤夫的肩膀之后,迎着夕阳的余晖走回了村庄。
不知道为什么,志岛的在夕阳下的背影给人以一种微妙的悲壮感。
「也许是因为志岛先生……快三十六岁了还没有一个内人吧?」藤夫在不经意间做出了最恶意的推测。
不过俗话说:“再傻的射手也有一箭能中靶子。”刚刚志岛那一番胡乱的推测确实有一个要点是正确的:藤夫在等八叶。
「说起来,虽然样子怪了一点,但八叶确实……」似乎是被志岛所诱导,藤夫的想法参生了奇怪的偏转。
「不行!小八叶只有十三岁啊!藤夫你快醒醒!」幸运的的是,藤夫即时的矫正了自己诡异想法,清醒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藤夫身前响起了一道女声:“藤夫,怎么了,有什么事?”
藤夫的身前,是刚刚来到海岸,并目睹了藤夫的“沉思、摇头、抓脑”等一系列动作的小女孩。
这个女孩看上去大概在十三岁左右,穿着不同于藤夫身上黑和服的绿衣黑裙海老茶袴。但是小女孩的白发绿瞳以及比起普通人白到异常的肌肤让人感到违和,小女孩的左手手掌上还缠了一圈令人不能忽视的厚重绷带。
这个女孩,就是三个月前被藤夫于海岸边发现的「八叶」。
当时是一个月夜,藤夫打完渔后在月光下看见海岸边上隐约有躺着一个人影。
藤夫想也不想就向人影的方向奔去。
但当他走近看见人影的全貌时,他也着实被吓了一跳:那个人影看上去是个男人,背面朝上导致藤夫无法看清这个人的面部。这个人不仅身穿奇装异服,就连头发也是前所未见的亮白色。
藤夫决定先把这个人翻过来测下呼吸,结果发现这个“男人”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虽然较之其它女孩更像是个男孩。
藤夫发现少女还活着后背起了少女那不算沉重的身体,连忙送到了渔村中的医生家里。
惊魂未定的医生抓起身旁的绷带将少女的左手缠紧,藤夫完全无法看到少女手上的空洞了。医生之后也告诉藤夫要守住秘密,藤夫自然是答应了。不过即使如此,少女的白发绿瞳以及与村民不同的语言还是让少女受到了绝大多数村民的孤立。
要知道,就连少女目前说出的词语还是苏醒三个月内现学的。到不如说少女能用简单的语句与人交流就是个奇迹了。
而少女的名字“八叶”则是那个自称“饱读诗书”的医生所定下来的:少女在苏醒后完全不记得她自己的过往,医生就乘机为少女去了一个新名字。不过少女目前却连她自己的新名字都不会念,这倒让医生神伤了一阵。
“藤夫,什么事?”看到藤夫似乎是沉浸在思考之中,八叶选择沉默之后再继续询问。
藤夫再一次地被八叶拉出了个人世界,想起了自己这次把八叶叫出来的目的。
藤夫记得,似乎村长老爷子请了一个虫师过来,还有两天就到了。
不过,藤夫自己也不知道虫师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他只觉得大概是个特别的医生。“嗯……是比医生先生还要厉害的医生。”藤夫觉得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了。
“那么,来治病的?”八叶下意识地说出了她的推测。
“不知道。”藤夫无奈地耸了耸肩。“不过听说是个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在这个时代,或者说在这个国家,只有曾经为这片土地立下大功的英雄、皇室宗亲贵族以及重臣才有拥有姓氏并将其传给后代的资格。
这样的人或者后代竟会答应一个海滨小村庄村长的邀请,在藤夫看来,这人绝对有问题。
不过八叶对此没有任何感触:虽然她对于“自己”的过去没有一丁点的印象,但是她觉得拥有姓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觉得啊,村长可能是叫虫师来治你的。”藤夫将手贴向额头,并为八叶那迟钝的推感知叹了一口气。
八叶听到后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了:她的白发碧瞳与村里人的黑发黑瞳相比,简直就像夜空里的银河一样显眼。
虽然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但是八叶的一些常识还是留下来了,她也知道世界上也许会有白发的人,但绝对不会有碧瞳的人。
“所以,你要谨慎一点。小心被虫师灭了。”藤夫说完还做了一副张牙舞爪之相,怎么看都是在逗小孩。
“不,虫师,不那么蠢。”八叶也用她仅会的几个词汇做出了回应。
藤夫看到自己的行为没有对八叶产生任何影响,只好尴尬地刮了一下鼻子。
藤夫转身向后看了眼灿红的夕阳,将海边的渔船稍稍拉近了一些距离,“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对此,八叶轻轻的回应了一声。
八叶与藤夫在海滩上并排走着。
本来藤夫是打算让八叶在自己家住下的,不过在经历了村长与村中妇女的一系列讨论以及志岛先生等单身男性那微妙的眼神洗礼后,八叶最终被决定寄养在远离藤夫家的和叶婆婆的家中。
「所以,我被大家当成了什么啊?」每每想到此处,藤夫就忍不住叹气。
“大概,是变态”八叶无比精确地揭露了真相。
「诶?」藤夫吃了一惊,「小八叶是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的?」。
“藤夫”,八叶转过了头,她微眯的碧绿眼眸让藤夫感到一阵狭促,“这个习惯,要改。”
这是藤夫,不知道第几次在别人的身边不小心暴露真心话了。
然而,机智的藤夫也磨练出了特殊的应对技巧。
“今天晚上可要好好练习写字哦。”随着藤夫说完这句话,八叶本来正在行走的身躯不由地一僵。
不知道是失忆的原因还是失忆前八叶所处国度的原因,八叶虽然用手指蘸墨是可以好好写出片假名与汉字,但是一用毛笔就会写地一塌糊涂。
所以八叶现在每天晚上和清晨都要在和叶婆婆的卧室里进行毛笔字练习。
“唉……”八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对于自己的书法,八叶本人也是感到无可奈何。
看到八叶这幅因为书法而愁眉苦脸,藤夫不禁笑了出来。
「那家伙明明都二十多了,却还像个小孩子。」八叶记得,这是那个医生对于藤夫的评价。从现在看来还真是正确无比。
在两人的谈笑之中,他们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和叶婆婆的家门口。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记得好好学,顺便学会读「八叶」这两个字。”藤夫拍了拍八叶的肩膀作为告别,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八叶只是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女孩子,但是经过医生的体检后可是得到了「这孩子可以去打猎了」这种评语。
有几次因为藤夫的玩笑话惹恼了八叶,八叶跳起来拍了拍藤夫的肩膀……然后藤夫即使在医生的治疗下也足足一周没去打渔,当时八叶为了道歉还帮藤夫做了八天的家务活。
现在想来,当时藤夫并没有说什么恶劣的玩笑话,只是因为八叶的常识以及隐喻思维的极度缺乏而造成了诡异的误会。
拜其所赐,最近藤夫漫无边际的玩笑话少了不少。村民们都表示“虽然没了乐趣很可惜,但是藤夫终于成熟了呢。”
八叶轻轻的敲了敲们,道了一声:“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门被一个老妇人拉开。她的满头银丝被盘起并用木簪扎牢,身上穿的是没有多余纹饰的橘黄色和服。手上还有一些黑色的墨迹。“诶呀,都说了不必敲门的,小八叶。”。
这个老妇人,就是八叶目前名义上的长辈——和叶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