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修建在山腹的停车场中,除了停放着保时捷、法拉利、劳斯莱斯等等数百辆名车。然而车主们却并非是清一色衣冠楚楚的上流人士。
扎着领带、西装革履的西化装束,固然占大多数,身着宽大黑色和服佩剑武士、一袭古朴袈裟的僧人、乃至头戴白色高帽的阴阳师,都并不非常显眼,时不时还三两成群的交流。
相比之下,楚弦歌不仅用魔术伪装了为之增色的形貌,而且身上的西服,也仅仅算是面料、做工相对考究的平常货,因此种种,整个人就显得有些平庸了。
不过,由于某位红色盛装如火亮丽、极其爱出风头的暴君,正做亲昵状搀着他的右臂,如此反倒招引一批批炽烈灼热的雄性目光。
两人携手踏入金碧辉煌的门庭之时,楚弦歌望了望从山脚下蔓延至此、个个强壮如熊的黑超保镖,脑海中不由回想起某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殿堂级土豪。
熬过了繁琐华丽的致辞,晚宴正式开始,西方化的自由取食规则,使得气氛相对活跃,彼此之间的走动和交谈,也逐渐多了起来。
毕竟,晚宴虽然打着收藏展示的名义,但主要的目的还是刚刚在东京扎根的主人,准备借此构建新的关系网络。
不过这一切,显然和准备过来蹭饭的楚弦歌无关,如此高规格的宴会,满足自己的肠胃,才算是不愧对自己那块旧货市场淘来的水货劳力士。
“嘁…”尼禄默默与身边汁水四溅的楚弦歌,保持了距离,眼眸中满是鄙夷,但手上的餐盘中却都盛满了白松露、金枪鱼鱼子酱、路易十三等等高档货,慵懒地回到角落的躺椅上慢条斯理的享用。
然而,身为明珠,哪怕处于尘埃,也难掩万丈光芒。短短十分钟,尼禄就婉拒了七八波邀请者,这让暴君陛下不胜其烦,连食欲都大打折扣。
“楚…”轻柔的呼唤,如同等待丈夫归家的妻子。楚弦歌不为所动,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对面那位刀疤脸的武士筷子下解救出一块三文鱼:“喂,尼禄,别想拉我下水,挡箭牌这活,吃力不讨好。”
男人翻了个白眼,凝聚而低沉的声音,流淌入靠在自己背上的暴君。这种祸水东引的险恶用心,真当他看不出来?
而且,今日的任务首要是防止尼禄“对艺术的忠贞”。楚弦歌敢保证,如果自己被这些争风吃醋的家伙纠缠住,暴君保证会偷偷溜走,趁机洗劫主人家的仓库。
对于某人的节操,他早已不抱希望。恣意妄为的暴君,可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小白兔。
没有得到预想结果的尼禄,依旧笑意盈盈,一个皇帝的城府,最起码会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少女婉雅的端坐在楚弦歌的一侧,掏出魔力编织的手绢,小心翼翼的为楚弦歌擦拭着脸上的食物残痕。
那脉脉含情、温柔似水的贤妻气质,浑然天成,毫无半分做作和修饰的痕迹,楚弦歌不由暗叹:果然,政治家都是天生的演技派。
种种行为上的暗示,足以向周围的雄性动物们表明:想要赢取美人的芳心,貌似只有先干掉糟蹋了女神的禽兽。当然,最好将禽兽的人选,换成自己。
“吱呀!”尖锐金属颤音中,楚弦歌无奈的向周边围上来的雄性牲口们,展示了一下手上被揉成浑圆球状物的不锈钢汤匙,含蓄的笑了笑:“抱歉,这东西的质量貌似出了点问题。”
“不过放心,我很快就会修好。”在一批牲口惊惧的目光中,楚弦歌慢条斯理的将球状物,重新拉伸为先前的汤匙。伴随着这东西被放入酒杯,金属表面残留的温度,顿时让腥红的酒液沸腾起来。
魔术?尼玛,真当我们被驴踢坏了脑子!这种凶残到极点的腕力,顿时使得周围的牲口们,先后打了一个寒噤,识趣的退避开来。
经历了风风雨雨的楚弦歌,没兴趣和这些不再一个层面的婴儿,成为对手。尽可能的避免麻烦,往往比后患无穷的踩人打脸,更加行之有效。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未等到楚弦歌享用到从尼禄盘中,抢到的白松露,某个熟悉的面瘫少女款款走来:“楚先生,BOSS请您过去一趟。”
怎么到哪都能遇上樱川老鬼?遇上那种无利不起早的女流氓,还是躲着点为妙。心中虽然如此嘀咕,楚弦歌还是微微含笑点头:“稍等片刻,我会自行前往。”
讨论了些毫无营养的话题之后,柳生百惠郑重将地址告知在食物堆中奋战的某人,之后徐徐退去。等到色彩阴郁的和服彻底隐匿,楚弦歌长长出了一口,眼眸中闪烁着怪异的光芒。
这个地方是不能呆了,毕竟,尼禄捅的一堆篓子,自己还没料理干净,弄不好,这点事情即便没有明显的证据,也瞒不了有心人。弄不好,樱川老鬼是来兴师问罪的。
为了避免麻烦事,还是牵着尼禄那家伙,走为上策。打定主意,楚弦歌当即右手食指以奇特的韵律轻颤,然而原本布在暴君手背之上的魔术阵,居然毫无反应。
楚弦歌僵硬的扭动着脖子,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由于自己在与柳生百惠周旋期间的疏忽,那个屁股还没擦干净的麻烦暴君,居然趁机溜了!
想到被整个东京各方力量联合追杀的未来场景,楚弦歌不寒而栗,当即冲出前厅,全面延伸感知,向后院探查。
忽然,疾驰的身影停滞半空,硬生生的向上翻跃,险之又险的避过三柄激射而来的幽蓝色冰锥。
“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当身躯安然落于檐角之上,楚弦歌眼眸微眯,全身魔力暗涌,紧缩的瞳孔,倒映出人工湖上,那踏月碎波而来的白色身影。
来人脸线细腻、唇薄眉淡、五官精致,尽显阴柔的美感;宽松雍容的洁白和服之下,是略显单薄的身躯;银白色长发披肩四散,散发着如月的光晕;手中轻摇的团扇上,绘着一幅活灵活现的白狐栖息图;踏过湖水的木屐,甚至未曾留下半点波痕;那种玄之又玄的气息,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貌似擅自进入主家的后院,也不是什么好习惯…”微微翘起的眉角,让楚弦歌嗅到了浓重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