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明地觉又一次感到了彷徨。
因为她的妹妹,古明地恋,已经有一个月时间没回地灵殿了。
虽然说平时经常忙于地灵殿的工作,没时间去管那个就连她自己也看不透的妹妹(偶尔还会被无意识地捉弄),但事实上觉对于自己的妹妹还是相当关心的。
就在恋离开地灵殿之前半个月,恋(像往常一样)从地面回来之后,与往日不同,这回古明地恋显得是相当的愉悦,而且满脸潮红。
当然,觉老远便能闻到自己的妹妹浑身酒气。
“我说啊,恋你又到哪里偷酒喝了,喝了酒之后你可不一定能无意识啊。”
恋此刻的酒劲刚过,头脑也渐渐清醒过来。但是她依旧没有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狂喜。
“那个,姐姐,我呢……”
*
“说是又交到了朋友,的说。”
“我说啊,能不能别学着魔理沙的腔调说话呢,非常不适合你啊。”
博丽神社内。
此时季节临近冬天,雪还没有下起来,但是周围的树木已经开始呈现出萧条状。树叶也没剩下多少,即使还坚持挂在树上的,也仿佛风雨飘摇,随时都会随风而去的惨状。
“所以说,为什么找上我来了。”
觉喝下一大碗清酒,脸上已经微微地浮现出潮红色。当然,对于觉这种妖怪来说,酒量是不会逊色于普通人类的。但对象如果是像博丽的巫女这种又另当别论。
“怎么,请你喝酒还不乐意了?”
觉举起两壶用白玉瓶装好的清酒(一看就知道是旧地狱的高档货),放在两人之间的托盘上。两人都在用拳头大小的碗相互敬酒,足见两人酒量之大。
“这是请星熊勇仪用她的盘子提炼过的清酒,绝对是高级货,跟红魔馆里的相比也绝对是上品。”
“恭敬不如从命了。”
灵梦打开其中一瓶的泥封,向自己的碗里倒了一半,旋即举到嘴边,喝下一大口。酒入喉咙,她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恩,比起紫请我喝的那些人间之里出产的果然是天地之别。”
觉则是从托盘里拿起一块仙贝,咔吱咔吱地嚼起来,吃下一块之后又把自己碗里剩下的清酒全部喝下。
“说到红魔馆……恋说自己交的朋友,就是红魔馆里的某人呢。”
灵梦听闻,不禁哈哈大笑。
“红魔馆里那一群怪胎,你妹妹偏偏跑到那里去,还结识了朋友?她所说的朋友,该不会是红美玲之类的吧。”
“不。”
觉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要是结识的只是红美玲这种不算太强力的妖怪倒还好。”
灵梦摆摆手,说道:
“喂喂,古明地你该不会是想说她结识了吸血鬼……”
当她意识到自己说的是什么时,她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觉点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测。
“芙兰朵露•斯卡雷特。”
灵梦叹了一口气,又喝下半碗烈酒。然后以一种无可奈何的口吻说道:
“偏偏是她吗,恶魔之妹。我本以为如果是蕾米莉亚倒还好,至少那位大小姐还有点分寸。”
“不,结识了哪个都不太好吧。”
“话说回来,你的妹妹结识的朋友都还真是奇怪呢,比如之前还有一个叫,秦心的来着?丰聪耳神子的面瘫人偶?”
“人家不是人偶啦,是跳能乐的。”
在之前的异变之中,古明地恋还结识了名为秦心的妖怪,而且帮助她找回了心之面具。也就那时候开始,恋在外界的走动开始多了起来。
觉妖怪跟吸血鬼往来,的确是比较危险的事情,更何况是两位都不谙世事的二小姐。吸血鬼在幻想乡里属于强力的妖怪,而恋本身对幻想乡虽然没什么危害,但是鉴于其过于大胆的行动,两个人合伙闯了什么大祸也是有可能的。
“然后呢,偏偏你妹妹离开地底世界一个月了还没有回去,是这样的吧?”
古明地觉不再斟酒。她抬头望向寒风之中飘摇的枯枝,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那个笨蛋,我偶尔也会觉得寂寞的嘛(小声)。”
灵梦无言地往觉的碗里倒了剩下一半的酒,然后向古明地觉举起酒碗,说道:
“嘛,你的妹妹总是在外头晃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而且,对于幻想乡,她比你可是更加了解……至少我认为她清楚不要去招惹守矢神社和太阳花田的那些妖怪。”
古明地像是回应灵梦一般,举起了酒碗。清脆的碰撞声在过于广阔的天地间扩散开来。
“而且,你的妹妹不是无意识的妖怪嘛。就算是我自己也很难察觉她在神社里的恶作剧。”
“我家妹妹给你添麻烦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觉在灵梦身上读到的心情却是愉悦的。仿佛是在说,恋的恶作剧对于无聊的巫女而言是不错的消遣。
酒过半巡,灵梦却没再继续斟酒。她的视线始终投向神社边缘的台阶上。
觉想打开剩下的一瓶好酒,灵梦却伸手制止了她。
“嘛,每天这个时候萃香都会来神社转悠,就留点给她吧。”
觉点点头,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灵梦一边细细品味这酒的余韵,脸上却渐渐有些阴沉。
(我有不太好的预感)
这是一种就连古明地觉都无法察觉的,身为博丽的巫女的直感。
*
对于古明地觉来说,博丽灵梦是不可多得的能敞开心扉的好友。准确的说,是酒友。
直爽的巫女并不太在意觉的读心能力,反倒是保持着“不用开口表达就知道我想干什么这不是很方便”这样的态度,来对待古明地觉。觉也认为有这样心直口快(无节操)的酒友非常的幸运。
“萃香真慢啊,是因为今天有点冷了吗……”
灵梦喃喃道。但过了没多久,远处出现的身影令灵梦眼前一亮。
在神社的台阶处,一个娇小的黑色身影渐渐浮现出来。
那人头顶着黑色尖顶帽,金色的卷发随意地垂至肩上,一身黑色魔女装和白色的围裙,右手竖直地握着一把扫帚。觉很快便认出来那人的正体……
“雾雨魔理沙吗……说起来你这个破落的神社访客还真是不少呢。”
“吵死了。”
灵梦没再多搭理贫嘴的古明地觉,不假思索地拿出第三个酒碗,并且打开了刚才没有打开的最后一瓶酒。
待到黑衣的魔法使走到两人跟前时,灵梦才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雾雨魔理沙,此刻一脸焦虑不安,看上去像是非常着急的样子。仔细一看,头发因为强风吹得有些凌乱,衣服也像是匆匆忙忙披上的一样,甚至还有烧焦的痕迹,扫帚也不如往常一样保养的整齐。
“这个时候还会来,而且是这个样子,想必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呢。”
灵梦依旧是平常一样古井不波的样子,再一次端起了酒碗。
而古明地觉,作为读心的妖怪,已经先于魔理沙说话之前读出了魔理沙的遭遇。
“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还有伊吹萃香,消失了?”
古明地觉这般说道。
魔理沙点点头,脸上的痛苦之情难以掩饰。
“啪”
灵梦的酒碗顷刻间碎裂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在她的脸上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此时的她早就没有了刚才的稳重,失控般冲向魔理沙,抓起她的领子,大吼道:
“魔理沙,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如古明地所言,爱丽丝和萃香,都消失了。”
“灵梦你冷静点。”
觉冲到两人之间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两人分开。
也难怪灵梦会对于萃香的消失如此地在意,毕竟两人的交情如同姐妹一般。要好到灵梦会留下好酒给她喝,这对于吝啬的巫女来说绝对是破天荒的。
“刚才我经历了一场战斗。”
魔理沙如此说道。她向灵梦示意着还在冒烟的八卦炉,还有衣服上的那块焦黑。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去找爱丽丝借一本魔法书,但是来到魔法之森的时候,我发现了一阵黑风,而且是蕴含极强灵力的一阵‘风’。但是没注意,也不知道怎么样,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就连残留的灵力痕迹都没有。
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就继续往魔法之森深处走去,然后我就发现了这个。”
魔理沙递给灵梦一个金发人偶,尽管有些地方变得焦黑,但是依然能看出其做工极为精致,而且还有灵力的残留。毫无疑问,这是属于爱丽丝•玛格特罗伊德的人偶。
“没错,上海人形。”魔理沙声音变得苦涩,“当时爱丽丝的房子倒塌了,房间里散落着她的人形,但是我找了半天,甚至找遍了整个魔法之森,也没找到她本人。”
“于是我打算找你商量这事情,来神社的途中,我遇到了同样往神社赶来的萃香。”
灵梦注意到,魔理沙随后又拿出一个葫芦形的酒壶。毫无疑问,那是属于伊吹萃香的东西。
“那个黑风出现了,而且就在眨眼间就扩展成了至少五米的半径。当时我和萃香连忙躲避,但是这个黑风速度也是极快,很快就追上了我和萃香。萃香也是就在那一瞬间发动了巨大化,以抵挡那个黑风的吞噬能力,但是那个黑风……啊,可恶。”
魔理沙长叹一声。
“唉,我们终究还是小看了对手,那阵黑风居然随着萃香的巨大化而变得更大了,而且转眼间就把萃香吸了进去。而它做完这些就快速缩小开始逃窜了。”
灵梦听罢,黑着脸,久久不发一言。
魔理沙脸上满是不甘。
“我尝试了Master spark,但是却被这黑风的迷之力量化解掉了,就连灵力的波动都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然后,那个黑风,就像我在魔法之森遇到的一样,凭空消失了。就像是我们熟悉的某个家伙的能力呢。”
一旁的古明地觉,却像是遭到晴天霹雳一般,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她最不愿想象的一种情况——但不可置否,可能性却很高。尽管古明地恋的无意识能够隐藏她的存在感,但是有时候这并不对特定的异变起作用。
“等等,照你这么说,我妹妹她,一直没回地灵殿的话,难道是……”
魔理沙则是对于古明地觉的话语产生了惊讶感。
“你是说古明地恋吗?前不久我才看见她在魔法之森游荡来着……那也是一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吧。难道从那个时候就没再回去过?”
古明地觉点了点头,脸上一脸的苦涩。
“我所知道的,就是她结识了红魔馆的二小姐,一个月前的外出,似乎目标也是红魔馆……”
*
“这是异变。”
许久之后,灵梦如此宣言道。魔理沙和古明地觉的视线转到了这个博丽的巫女身上。
也只有这个时候,博丽的巫女才会重拾庄重,正经地对待自己的使命;也就是这个时候的灵梦,看上去才会变得不可战胜。毕竟,她是博丽的巫女,是幻想乡的守门人的存在。
“解决异变,是博丽巫女的使命。我不管那个所谓的黑风的正体是什么东西,但只要是异变,我就必须去解决它。而且,萃香……”
两人都清楚萃香对于灵梦而言是多么的重要,这回灵梦的愤怒,更多是来自于萃香的遇害,也因此激发出了灵梦内心的那份将要消失的责任感。
“不,就和往常一样。”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此刻的灵梦,是少有的认真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