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后退一点,这家伙很危险。”余鸣峰走到了最前面,虽然他的语气和表情没有变化,但是从他握着羁怒刀柄的手我就能看出,这次是真的很危险了。
楚夕也站到了余鸣峰的旁边去,两大战力站在最前方。即使是面对牛头马面这种传说中的勾魂使者,类似于死神这种程度的家伙了,仍没有现在所面临的东西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这么强烈。
冉谨晨也恢复了过来,站到了我的旁边,神色严峻的看着前方,安然秋和柳柔站在最后面,偷偷瞄了一眼,安然秋手中已经拿出了黄色的符纸,她和柳柔的注意力此刻都全部放在了那个面具人的身上。
“怎都是些小辈?公会如今已无人可用了吗?”面具之后,一个绝对是人类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接着,那人伸出手去,慢慢地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一张意想不到的年轻的面孔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不过这个所谓的年轻也只是相对的,看起来有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相貌比较清秀。
“喂,问你们话呢,”那人一副长辈的样子,可是做的事情却没大没小一样,只见他将手中的冥寒古剑立在了地上,便开始折腾起了身上的那套古旧盔甲起来了,十分费力的脱了起来,“今夕何年啊?”
“呃。你是柳仲云前辈吗?”冉谨晨看着那个古怪的男人忍不住问道。
“没大没小,先回答我的问题。”那男人皱了皱眉,盔甲也被脱得七七八八了,而盔甲下面是一套白色的古朴衣服,没见过的款式,不过看起来很是英姿飒爽而且并不会影响行动的样子。
“是归墟城的天师服,不过和现在的不大一样,”冉谨晨皱着眉头小声的分析说,“柳仲云也是归墟城出生,失踪时据说是三十来岁的样子。”
“看样子是他了。”安然秋的脸色有些阴沉。
“不可能……”柳柔捂着嘴,双眼之中满是慌张。
“你已经在现世失踪一百余年了。”余鸣峰面无表情的看着在整理着衣服的柳仲云。
而听见了余鸣峰的话,柳仲云整理衣物的动作也忽然僵持住了,一秒之后他又继续开始了整理衣物。
“是么。”柳仲云的话语间透着一种淡淡的惆怅。
“快没时间了,不能再在这里跟他耗下去了。”安然秋小声的对我们说,再过不了多久,公会就会将这个地方给封印了,如果我们还不抓紧时间离开的话,就会被封死在这个地方。
“喂,那边那个小辈。”柳仲云忽然指着我说道。
我望了望两边,确定他指的是我之后,我诧异的望着他:“有、有事?”
“什么有事没事?既然知道我就是柳仲云,那还不把女娲之锋还来?”柳仲云朝着我的方向伸出了手,一副真想把东西要回去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女娲之锋这种东西是说还就能还吗?要是还给他了他翻脸了怎么办?
“前辈,这东西我们不能归还。”余鸣峰淡淡的望着他,“而且我们还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和前辈在此久留。”
听见了余鸣峰的话之后,柳仲云有一次僵住了,他僵硬的转过头去看向了。
“有趣,”但是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有趣的样子,反而相当的僵硬,“小辈你叫什么名字?”
“小辈余鸣峰,”余鸣峰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如果没什么事了,麻烦前辈不要在这里烦我们了。”
呃,居然开始撵别人走了,我该说不愧是余鸣峰吗?
气氛瞬间凝固了,柳仲云面色难看的看着我们,总觉得气氛非但不危险了,反而有些尴尬呢……
“哈哈哈哈哈……”
忽然柳仲云就开始大笑起来了,呃,不是那种特别有风度的大笑,反而是像是看到了一个极其好笑的笑话之后眼泪都笑出来的那种大笑。
我们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他,直接柳仲云笑了半天之后,笑得都捂住了肚子弯下了身去,直接他摆着手,然后重新站直了身子,然后擦了擦眼泪。
“你们这些小辈,可真有意思。”柳仲云笑着说。
我该把这当作夸奖吗?
“好,既然如此,这女娲之锋我就赠与你们了!”柳仲云大手一挥,很洒脱的说。
呃,这种东西是能说送人就送人的吗?话说起来这根本就不是你的吧?
“时隔百年,能与人这么谈论一番,真是尽兴!”柳仲云笑着说道,忽然气氛就有些开始变化了,柳仲云一边摇着头,一边叹着气,“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可惜今日我不能就这么放你们走。”柳仲云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留下的是一种莫名的悲伤的神色。
“啧。”楚夕从一开始就皱着眉头,似乎是忍了好半天的样子,她冷冷的说,“要打从一开始就说清楚行不行,浪费了半天时间。”
柳仲云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能告诉我们理由吗?”冉谨晨严肃的看着柳仲云。
“抱歉,不能。”柳仲云说着,端起了一直那在手里的那一副面具,然后淡淡的笑着说,“但我能告诉你们,现在,我是无常。”
那副面具看起来就是装饰面具,没有办法直接戴在脸上的,可是当柳仲云却还是能把面具戴上。
当他把面具戴好之后,之前那个古怪的人就消失了,只身下一个穿着天师服,手握冥寒古剑,带着诡异面具的“无常”站在那里。
“无常……”冉谨晨咬了咬牙,“索命。”
牛头马面相对于无常来说,只是鬼卒,而无常是真正的索命者,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神。
下一秒,柳仲云端起了伤痕累累的古剑冥寒,冰冷的气息开始流动起来,白色的武器渐渐的扩散开来,地上的枯叶也被冻住,上面结起了白色的霜。
好冷,我发现现在已经能呼出白气了,这说明这里的温度已经下降到了五度以下了。
余鸣峰一步走到最前方,羁怒的刀刃开始散发出了炙热的光,原本黑色的纹路这一刻变得通红起来,火焰的丝线这一刻爆发了出来,这一次不单单是丝线,丝线交织在一起,眨眼睛一件华丽的火焰风衣被余鸣峰穿在了身上,风衣上面也渐渐的开出了一朵朵娇小的火焰花朵。
“流火衫?有意思。”这是柳仲云,不,这是无常挥出古剑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蓄势已久的冥寒古剑挥舞,一阵宛如从极地吹来的寒风顿时爆发,大片的白色雾气缓缓的吹了过来,能清晰的听见白雾之中迅速结霜的声响,要是被这阵寒风与白雾给吞下起,绝对是九死一生了!
就在我面临这种宛如自然天灾降临的瞬间,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身边的专业人士都迅速的做出了反应。
只见迅速的,不知道多少道紫色光符迅速的在我们的旁边立了起来,组成一道圆柱形的防御将我们保护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但是看着总觉得让人有点踏实的感觉。
眨眼之间,白色风暴已经来到了面前,余鸣峰毫无惧色的挥舞出了手中的羁怒,一刀仿佛是劈在了白色风暴之上。
一瞬间,白色的蒸汽爆发了出来,将我们淹没在了其中,接着就是白色风暴将我们吞没了,我紧张的在蒸汽之中睁开了眼睛,光符外面传来的结霜的声音让我心惊胆颤的,暴风雪一般的白色风暴被阻挡在了光符之外,而暴风雪也被前方的余鸣峰给一分为二。
这场风暴足足持续了七八秒,当白色风暴过去之后,我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余鸣峰长长的哈了一口气,这时我才发现,光符形成的圆柱形防御外面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霜了,当光符闪烁着熄灭的时候,那些霜也崩塌在了地上。
接着我就看见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白色。
地上的枯叶之上接上了一层不厚不薄的霜,之下的枯叶在发着光,整片区域都开始闪烁了,散发着一种异样的美感。
再往前看,余鸣峰的羁怒的火焰已经熄灭了,火焰风衣也不见踪影了,最夸张的是羁怒,上面纹路已经熄灭,变成了黑色,而且因为余鸣峰保持着劈下的动作而倾斜的刀刃之上,居然悬挂着不少细小的冰锥。
虽然挡下了,可是也是拼尽全力了。
而对方仅仅只是挥舞了一下武器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最强天师的实力吗?!
楚夕在余鸣峰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干得不错。我来挡住他,你去搞定升降梯。”
听见楚夕这句话,我才想起了升降梯,连忙朝着升降梯望去,之前四根钢索被树根扯断了一根,但还是有三根连接着的,八成是还能使用的,树根看样子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已经被安然秋他们搞定了,但是现在整个升降梯仍然被白色的霜给包裹在了下面。
余鸣峰又长长的哈了一口白气,然后点了点头,手中的刀刃下垂,只听“嗤”的一声,原本漆黑的纹路再次烧红,上面的冰锥眨眼之间就化作了白色的蒸汽。
无常在第一次挥舞冥寒之后就静静的望着我们,当余鸣峰握着羁怒朝着升降梯走去的时候,他才再次抬起了手中的冥寒。
忽然猛地一道青光撕开凛冽的空气,宛如一把长枪一般直取无常的面具!
之间无常这才不得不扬起手中的冥寒,精准的刺向了那一道青光,顿时火光四射,这是剑尖对剑尖的对决,青光在冥寒的寒气之下,仿佛被冻结一般,渐渐的分崩离析,最终泯灭在了空气之中。
“你就安分一点吧。”楚夕冷冷的说。
但无常并不可能这么听话,直接他伸出了仿佛已经结了霜,所以惨白色的手,然后缓缓的从剑柄处,朝着剑尖的方向抹去。
每当他抹过剑的一部分,那里就结上一层散发着冰蓝光辉的霜,渐渐的半个剑身都被蓝霜冻结,那些冰蓝光辉也开始不稳定的暴动了起来,仿佛一场正在酝酿之中的冰蓝色的暴雪。
砰!
居然巨大且密密麻麻的剑痕就在无常脚下的被冻结的枯叶之上出现了,这是楚夕最拿手的气场招式。
青色的光雾一般的凌厉气势从剑痕之中浮现了出来,无常抹剑的姿势也顿时僵硬的停止了,如果仔细的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那些青色光雾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柔软,它们宛如利剑一般刺穿了无常的身体,以这种粗暴的方式中止了他的一切动作。
不过那刺穿并不是真正的刺穿,无常的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口,但那也不是幻觉之类的东西,而是气势镇压。
那些蓝霜也开始从剑身之上剥落了下来,在落到地面之前蓝色的光泽就消失了,落在地上的不过就是一半的冰渣滓而已。
“合格了。”无常面具之后,柳仲云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什么?”楚夕微微皱了皱眉头,下一瞬间,一场烈风从无常的身上爆发了出来,青色的光雾被吹散,地面上的白霜也被这阵烈风所卷起。
不,那不是一般的风,那是无常的“气势”,他是以气势冲散气势!
楚夕抬起了剑,神色严峻,显然没想到自己的气场这么轻易就被破除了,这在之前都是没有遇见过的。
可是下一秒,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楚夕脚下的枯叶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压迫一般猛地下陷了十公分左右,我和冉谨晨连连后退,差点也被卷了进去。
那是一个圆形的区域,楚夕就在正中间,刚好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是气场!
气场仿佛给楚夕施加了加倍的重力一般,她开始的时候还坚持站立着,可是几秒之后,她便颤抖着开始缓缓的压低了身子,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在苦苦支撑着。
得想办法帮助楚夕!我望向了余鸣峰的方向,升降梯的解冻几乎已经完成了,余鸣峰也注意到了这一边的情况。
无常此刻也缓缓的抬起了古剑冥寒,一副想要结果楚夕的样子。
“楚夕!”安然秋惊呼出声了,接着一咬牙。
无常脚下的枯叶之下浮现出了一道道的光符,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符阵,不过似乎还没有完成,但现在情况紧急,安然秋不得不提前发动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