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皇宫,楚胤挥退了所有太监宫女,独自一人穿着一身便装在御书房里静静看着奏章。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道身影。楚胤有所察觉,没有回头,也不曾放下手中的奏章,只是出声问道:“如何?”
那人见了楚胤,既不行礼,也不曾说什么恭敬的话,只是简洁明了的说道:“林震青龙岛之战大胜,陈玄风身亡,手下五大不灭境高手全部战死。魏叔子现身,张景阳现身,林震半步长生。蓬莱山叶雨凌入通神。”
“嗯。”楚胤放下奏章,以中指指节轻轻敲打桌面,仿佛在沉思什么。忽然又问道:“你觉得林震是否可信?”
“林震为人豪迈,粗中有细,又没什么野心,可信,可用。”
“放眼望去,朝中上下,太师已老,陈氏一族上下居心叵测,文武百官之中,竟无一人可用。朕这个皇帝,当真是个笑话。”楚胤苦笑道。
楚胤身后那人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楚胤又道:“你先退下吧,陈氏一族那边,还需要你多费心思派人盯着,陈家手握兵权已经近百年时间,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那人的身影在楚胤的背后渐渐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楚胤轻声自语:“我的小舅子,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而此时,大楚皇帝的小舅子,一手覆灭青龙岛的林震正站在东海边上,与楚钰二人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悠闲的在海边漫步。
“很久没有这样闲适的时光好好地陪着你了。”林震看着楚钰歉然道:“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可能还有更多的事要面对,陪伴你的时间也会越来越少,本来说好了从太行山回来,我们就不再管江湖上的风风雨雨。”
楚钰轻轻摇头道:“我知道,震哥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当年楚钰跟着林震私奔,身为一国公主,抛去了荣华富贵,与心爱的人长相厮守,听起来像是一段惊世奇缘,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江湖豪侠,都对此津津乐道。林震拐走了大楚国的长公主,理所当然成了江湖好汉们敬重的榜样。而提及楚钰,人们也不禁感叹当朝公主侠骨柔肠有情有义。
可是对于大楚皇室来说,这件事让他们颜面尽失,尤其是当代皇帝楚胤,作为楚钰的亲哥哥,楚胤一直对她呵护有加,百般宠爱。可是楚钰这一次任性离开,却为这九洲共主楚胤平添了笑柄,二十年前的事,是楚胤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这些年来,楚钰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对于哥哥的亏欠之情无以复加,只是从未与林震说过。
可是作为楚钰的丈夫,林震又何尝不知道楚钰在想什么。上一次从太行山回来,养伤期间便收到楚胤亲手写的密信,请求林震帮忙平定青龙岛之乱。林震知道,这是楚钰和楚胤兄妹二人修复关系的机会,所以他义无反顾的杀到青龙岛,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青龙岛覆灭,林震接到了来自楚胤的第二封密信,楚胤请林震入宫秘密会面。林震心中隐隐担忧,他了解楚胤的性格,若不是走投无路,绝不会接二连三的向他求援。看来表面上光鲜的皇室如今真的落末道无人可用的地步了么?这样说来,内忧外患的大楚王朝,若是楚胤处理不好,即便不会分崩离析,恐怕也会元气大伤。
“能帮楚胤的我会尽力帮他,毕竟当年的确欠他太多。”林震感叹。又想到前些日子张景阳和叶雨凌同去蓬莱山,叹息道:“也不知张老头此行能否带回好消息。”
早在林震得知太行山事变的时候,林震便预料到此事非同寻常,林震本意是让林青云出去闯荡江湖,顺便将消息告知张景阳,共同商议对策。可是待到林青云离开村庄,林震带着楚钰到了太行山之后,林震才发现,太行山的形势比他想象中更加严峻,若是真等到林青云去送信给张景阳,恐怕一切都晚了。所幸义安王先林震一步以青鸾传书请张景阳下山。张景阳接到传书之后,立即下山前往中原,一路之上,与林震传书来往不断,最终达成联盟站在太行山的对立面。而蓬莱山方面一直没有消息,虽然叶雨凌出自蓬莱山,但是叶玉玲的师傅叶老道一直与世无争,也从不参与蓬莱山内务。虽然在蓬莱山辈分地位极高,却不是主事人。蓬莱山真正的态度,还要看蓬莱山山主子虚道人的决定。
楚钰柔声道:“张道长身为武当山道主,亲自前往蓬莱山,已经是给了子虚道人极大的面子,相信即便子虚不答应结盟,应该也不会为难张道长与雨凌。而且张道长与叶道人也是多年的至交好友,若是真有意外,叶道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一切顺其自然吧,青云和雨凌成长速度远远超乎我们的意料,相信在不久之后,他们也有能力参与到这件事中来,成为你们的得力助手,甚至有能力主持一方大局。”
提到林青云和叶雨凌,林震也觉得十分欣慰。自己的儿子虽然初入江湖,行事多多少少有些冲动,但是少年心性,理应如此,眼看着自己孩子一天天进步,作为父母,怎能不自豪。
说来也有些奇怪,如林青云、叶雨凌、王诩、魏无涯这般的绝世天才,放在曾经的江湖,几百年都难得一见,如今却如雨后春笋一般一股脑的全都冒出来。再加上上一代还未老去的一方巨擘,三大仙山的掌教与祖师自不必多说,行走于江湖之中的魏叔子深不可测,刚刚突破半步长生的林震也罕有敌手,躲在皇宫续命的大楚老祖身在颍城之内便无人可敌,困居一城的半步大逍遥的杨翦刚刚死去,还有林青云的师傅这样隐世不出的高手,这个江湖已经达到了两千年以来最繁盛的时候。
自古以来,天才辈出的时代都是最不幸的时代,林震隐隐感觉,真正的动荡正在缓缓酝酿,不知何时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