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喽啰从袖子中掏出一枚铜钱捏在指间,有恃无恐地向她走去,
异变突生。
眼前妖怪少女的指尖闪过一丝电光,一道金色的流光刺了过来,狼人的瞳孔微缩,灼热的气息令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子,
“嘶…”
在他惊骇的眼神中,光芒瞬间穿破了妖力护罩,狠狠洞穿了他坚实的肩胛骨后飞射出去,
即便受此重伤,面前的狼人依旧没有惨叫出声,绿色眼仁中的血丝渐渐突起,状若疯魔地嘶吼着向少女冲去,
“咚!”
令人头皮发麻的撞击声响起,刚刚用出六成以上妖力发动电磁炮的映叶显然还没有从脱力状态缓过来,如被疾驰的卡车撞到般再次倒飞出去,没有意外,脆弱的脊柱撞上一根木柱后停了下来,
全身如撕裂般的痛苦,即使微微挺起身子也牵动着整个小腹的抽搐,小臂上被蹭烂了一片表皮,裸露的粉色组织在空气的流动下如被焰火灼烧,
抬起头,望向周围露着恐惧远离自己的人们,她自嘲地笑了笑,
眼前的一切模糊起来,从清晰的图像渐渐转为了虚影,隐隐约约地,好像狼人的灰色和一个红色的身影缠斗在了一起……
意识渐渐清晰起来,背后不再是坚硬粗糙的青石地面,甚至还有些柔软,睁开略有些沉重的眼皮,眼前是木制的天花板,身下是铺在地板上的柔软床毯,
缓缓坐起身,趴在床边的黑发少女似乎感觉到了动静,揉了揉眼睛,猛地清醒了过来,一下抱住了刚刚醒来的映叶,
“终于醒了!还以为你这是要去三途川报道了呢!”
“辉夜?”
被突然抱住的映叶惊讶地张了张嘴,声音中透着些虚弱道,
“是你救了我吗…”
她还清楚地记得昏迷前与狼人缠斗在一起的那道红色身影,再加上如今身边躺着的辉夜,这才使映叶将这句疑问说出口,
“公主没有救你,是博丽巫女把你带到这的。”
梳着麻花辫的白发医生走进门,将放有药瓶的托盘轻放在少女枕头边,面无表情道,
“啊…这位就是八意永琳,算是我现在的监护人吧。”
辉夜苦笑了下,接着说道,
“那天是博丽巫女把你送到这里的,连同那些尚未断气的村民也都在这里治疗,不过毕竟你是妖怪,恢复快一点…哦,对了。”
辉夜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袖子中掏出两封信,笑着递给眼前的少女,
“这两个,据说是感谢信什么的,一封是村民拜托我给你的,另一封是一个叫做山口秀中的孩子要给你的。”
接过两封信,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撕开了信封:
尊敬的妖怪大人,
这些天来您对于孩子们精心教导,如今又在狼人手中拯救了村庄,村里都有目共睹,所以我代表全村对您表示衷心的感谢,对于这次令您受伤如此严重深表歉意,我们不愿意让您再次为我们受伤,所以请您不用在为人间之里担心。
据博丽巫女说,在妖怪山上应该还有不少可供妖怪居住的地方,我们全村已经为您备好了路费和谢金,已经交给您的主治医师八意永琳,望谅解。
人间之里全体村民
“呼……”
“有特例,就把妖怪一视同仁?”
她并没有丝毫憋屈和觉得有任何不公,早在她决定暴露身份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驱赶出村的准备,如今心中的苦涩也只是那一丝渴望的奇迹被打破所带来的罢了,
并未多说什么,拿起另外一封信,再次撕开信封:
映叶老师,
您好。
我是您的学生山口秀中,那天回去后,父亲就和我说了那天捕鱼的时候发生的事,在这之前父亲一直没告诉我。我知道,那天是老师以妖怪的力量将我和父亲救出湖里,否则我与父亲也许都要葬身湖中了,更没有机会去上学,去交朋友。
村里开会的时候,我父亲几次声明您所做的一切,但我们人类一直以来对妖怪凶残的认识太深,以至于村里的长辈们都坚决不同意您留在村里,真的很抱歉。
妖不全恶,人不全善,这是我和父亲在这次事情里明白的,也是寿子屋和我一起学习的同学所明白的,所以请您等一段时间,等到我们这代人全部成为村中的顶梁柱时,一定会给老师一个满意的答案,慧音老师让我替她向您道声谢。
您归来的那一天,一定会是一个崭新的人间之里,人类与妖怪能和谐相处的人间之里。
寺子屋全体学生及上白泽慧音
捧着信看了一会,眼眶竟有些湿润了,
[不需要你告诉我,一直都相信,一直在尝试的目标…]
从一开始,映叶就没有怀疑过人类与妖怪共存的可能性,因为她早已见到了森近霖之助和上白泽慧音,
连那份跨界的情谊都可以形成结晶,又如何让她相信人妖殊途……
清晨,放下字条后,映叶便悄然离开了永远亭,并未推辞村民给她的谢金,毕竟这是她在没有交换点的情况下,作为无业游民,在幻想乡生存的唯一指望,
并未听从信中为她安排的妖怪山行程,费了很长时间从迷途森林独自走出,绕过令她感触颇深的人间之里,径直向博丽神社走去,
不同于迷途森林的繁茂和魔法之森的阴森,沿路并无高大的树木,都是些树苗,似乎是人为栽种一般,山花烂漫,绿草遍及着小路两旁,再往上看,是一座大而古朴的神社,
走进神社,便听见一阵风铃摆动的声音,接着,一个声音从神社内传出,温和中透着爽朗,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还道是哪位妖怪来我这神社做客,原来是你,大英雄,请进吧。”
走进屋子,环视下,屋内的摆设简单的可怕,一张矮脚桌,一条没有被子覆盖的睡毯,仅此而已,梳着披肩黑发的巫女正跪坐在桌子一边,示意映叶在另一边坐下,
“神社香火钱不多,还要生活,自然要节省一些。”
见妖怪少女一脸无法接受的神情,巫女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此解释道,
“那么,映叶老师,这次来我这里仅仅为了感谢吗?如果仅仅那样的话大可不必。”
映叶先点了点,又摇了摇头,轻声道,
“感谢您的救命之恩的确是第一目的,但我还有一些疑问想向巫女大人请教。”
“不用加敬称,我也就是一个会点儿拳脚之术的普通巫女罢了,有什么疑问尽管开口。”
映叶被如此直率的语言惊了惊,随即开口道,
“首先,我也是妖怪,为什么不杀掉我呢?”
“就这个?”
面前的巫女摊摊手,满不在乎道,
“首先我是被一个妖怪朋友拉来守护幻想乡的,其次,我这件巫女服也经常拜托一位半妖修改,也算是对妖怪有些好感吧。”
“……”
闻言,映叶沉默了片刻,正想起身离开,巫女却叫住了她,
“其实我知道你想来问什么,是我对妖怪人类能否共存的看法吧?”
“嗯。”
映叶点了点头,再次在巫女对面坐下,
“其实我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了,我受八云紫的委托进入幻想乡,去保护人间之里的人类,对吧?”
“…说的也是呢。”
映叶点头道,巫女轻轻捧起桌上的茶壶,为桌上的两个竹制茶杯倒上茶,一杯推给对面坐着的银发妖怪,自己则端起另一杯抿了几口,
“我的寿命远比常人短很多,就如同妖怪活得长久,会比人类懂更多是一个道理,正因为短暂,会更加珍惜每一刻。”
巫女笑着说,
“明明是人类,却拥有匹敌全部大妖怪的实力,妖怪不接受,也不被人类接受,这就是我的现状,所以我对于妖怪或者人类没有什么偏袒,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那些半妖半兽朋友都生出来了,人类和妖怪又为什么不能和睦?”
虽然有些无奈这位巫女的奔放语言,但却深深明白这些事实,
“所谓种族什么,除了能证明你们不是同一位祖宗之后,还能限制什么呢?”
巫女缓缓起身,轻轻拍了拍眼前妖怪女孩的脑袋,就像长辈教育孩子一般,虽然映叶比眼前的巫女大上不止百年,但竟未感到一丝不适,反而有些很温暖的感觉,
“总之啊,你这孩子就是想太多,能在世的时间还长,美好还多的是,我已经和妖怪山那边商量好,等离开这里后就去那边居住吧。”
映叶点头答应了。
刚刚踏过妖怪山的山门,便听见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叫自己,
“白虎姐?”
猛然抬头,却见一个持着刀和盾的天狗妖怪正一脸激动地冲自己招着手,
“你是…”
映叶有些疑惑道,
“我是牙牙,您当年救过我,忘了吗?”
仔细回想一下,倒还真的想起当年路过一个人类村庄的时候,有一家饭店要宰掉一只脏兮兮的狗做菜,手头还有些辉夜给的银子,便用银子把狗换了出来,
后来,那只小狗开了些灵智,求着映叶教他修炼方法,那天通知她去参加月面战争会议的好像也是这个小家伙,
“哈…当年的小狗崽也变成小帅哥了嘛。”
少女用力揉了揉小狗妖的脑袋,打趣着,
“嗯…后来到了幻想乡后被同族的天狗认出血统,然后就一起住在妖怪山了,现在我可是妖怪山守卫天狗的小队长呢!”
自豪地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似地,突然抬起头,
“比起这些…白虎姐你怎么有时间到妖怪山了?旅行的话我可以去跟上面请个假,给你当导游啊。”
听到牙牙的话,映叶眼前黯淡了一下,随即笑道,
“不是,以后我就在妖怪山住下了,住处不用麻烦牙牙。”
“这样啊…”
牙牙皱了皱眉,无奈道,
“虽然妖怪山住房还多,不过都是给天狗和鸦天狗住的,倒是大天狗最近迷上了人类的甜品,在招收甜点师什么的,那样的话不论种族都可以获得一处不错的住处呢…不过人类甜品师大多都不敢上山,妖怪都专注修炼,哪里会有去学那个的时间…”
牙牙紧紧咬着嘴唇,苦思冥想着怎么为面前的少女找一个住处时,浑然未觉映叶脸上闪过的一丝惊喜,
牙牙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顿时浑身一颤,
“哎呀!改到换班的时间了,白虎姐,下次再和你聊啊!”
说着,急匆匆地奔向山上,似乎晚一步就要天崩地裂般,看着牙牙的狼狈样,久违的笑容又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不管怎么变,果然还是那只马虎的脏小狗嘛。”
说着转身向牙牙离开的方向走去,如果没搞错的话,牙牙的换班位置应该就是大天狗宫殿附近的的天狗岗哨兵营没错。
曾经在学园都市时,映叶便是咖啡馆老板娘,虽然动手的次数不多,但凡是她亲自动手制作的甜品,价格都要翻上一翻,
其次,在和蓬莱山辉夜生活的日子里,她也经常为自己那位临时主人制作一些简单点心,
不管如何,就算以自己远不如以前的手艺,少女也绝不相信这群只知道修炼的好战妖怪里,会有能用同样的材料做出超越她这个专业级甜点师的作品,
对于这次大天狗甜品师的竞选,映叶至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夺得首位,
[赢了就有住处吗…很有意思啊。]
不知是急住处,还是对大赛的期待所致,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最终动用起妖力,浮上天空,向挂有“甜品师争夺赛”的空地飞去,那份被驱逐的郁结似乎也飘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