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阴沉沉的,下着蒙蒙的细雨。
一身白衣长裤的少年人站在别墅门口,手中拿着张薄薄的卡片。
他上衣的肩部都被雨水打得浸湿,半透明的布料显出里面细细的锁骨和并不强壮的肩膀肉。
“嘁……嘁啦……”
从不远处传开了这样的声音,是电动自行车的车闸与湿滑金属车圈共奏的交响。
“筱之之?”
少年人愣了一愣,晶亮的眼睛里浮出迷茫似的雾气。
“是咧……这不是筱之之先生的别墅吗?啊,那个……你手上拿的那个不就是这栋别墅的房卡吗?插到门旁边的电子锁里就可以把门打来啰~”
“房卡?”
少年人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薄卡,仿佛要认清它的真面目似的,他眨着眼睛翻来覆去的看,直到几秒钟之后才如梦方醒般地抬起视线,冲着眼前这位热心的女性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
他说道。
“不用谢……”
电动自行车上的人摇了摇头,茶色中带点浅粉的发团一晃一晃的,洋溢出一种淡淡的得意。
“我是住在旁边房子里的由比滨结衣,是你家的邻居哦~邻居间就应该互相帮忙才是,没错吧?”
“我……唔,嗯。”
少年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摸了摸后脑勺,然后稍稍低头,羞涩似地从嘴里吐出两个音节——
“……礼幌。”
“什么?”
由比滨结衣侧了侧身子,穿着淡蓝色高跟凉鞋的脚从电动自行车的脚踏板上挪下,踩在淋湿的石板路上。
少年的视线被雨衣下伸出的这一抹嫩白吸了下注意力,但他的眼睛只是向那瞥了一瞬,便仿佛触了电似地收了回去。
“我说……我的名字是礼幌啦!”
仿佛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少年骤然提高了说话音量。
由比滨结衣有些意外地呆了呆,随后薄薄的嘴唇一弯,便发出阵“嘻嘻”的笑声。
“有什么好笑的啦!”
少年人礼幌有些气急地转过身去,想要用手中的薄卡打开房门。
但手忙脚乱间,薄卡不仅没能送进电子锁的读卡条里,反倒被突然扬起的小风吹得脱了手。
“啪嗒——”
少年的身子僵了僵,然后尴尬地慢慢转过头来,想要找寻薄卡掉落的位置。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张薄卡的踪迹,但是还未来得及高兴,他的视线就骤然定住。
落点离由比滨结衣的脚很近。
少年的脸红了个透,想说些什么又不敢吭声,想把视线移走又怕待会儿再移回来的时候,那只脚离薄卡更近。
“怎么?礼幌,房卡不捡起来么?”
由比滨结衣饶有兴趣地问。
“……唔我……”
被这声音一问,少年人礼幌反倒更不敢吭声了。
“嘿……”
由比滨看了少年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些浅浅的笑容。
她弯下腰,把那张薄卡给捡了起来。
“诶?那个……”
礼幌先是稍显吃惊地看着由比滨结衣的脸,然后又露出担心的表情,注视着被她拿在手中薄卡。
“放心,我不会占着不放的……给,拿好啰,别再弄掉了哟。”
由比滨结衣伸出拿着薄卡的手去,而礼幌连忙捧起双手去接。
薄卡落进手心,悄无声息,但是礼幌的心安定下来,这张卡,或许是他今后的立身之本。
……交还薄卡之后,由比滨没有把手立刻收回,反倒进一步伸直到礼幌的肩膀上,两指揪起湿透了的白衫轻轻一提。
“衣服湿透了呢。”
她稍稍皱了皱眉头。
礼幌轻“诶”了一声,然后急急忙忙地后撤了一步,像是只受惊的兔。
“没、没事的……”
他回应得磕磕绊绊,连逞强这点事都做的不好。
“才不是没事呢。”
由比滨结衣像是被逗笑了似的从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哼哼”声,然后,她前倾身子,用两指勾住了礼幌白衫前胸位置上的小兜。
“这下子你跑不了了吧~”
“唔……”
礼幌向后仰了仰脖子,比刚才更剧烈的心脏跳动,也让他比刚才更想从这个女性的身前逃掉。
“感冒的话就糟糕了呢……嗯,去我家里喝碗姜汤顺便换身衣服吧。”
由比滨的眼睛弯成小小的月牙形,声音里也带了分软软的亲近。
与其说这样的她是在说服礼幌去自己家,倒不如说是在劝诱。
“那、那样不大方便吧……说不定会惹得由比滨小姐的丈夫不高兴……”
礼幌想,如果要去由比滨小姐家换衣服,那肯定只能换她丈夫的衣服了。
没人愿意把自己的衣服换给别人穿,由比滨小姐的丈夫应该也不例外吧。
“喔?我看上去像是有丈夫的人吗?”
由比滨手上的力气稍稍松了松,似是被礼幌的话引走了注意力。
“是、是的……因为由比滨小姐你看起来很有魅力……”
少年人礼幌小心翼翼地回答。
“还真是个会夸人的孩子呢。”
由比滨结衣笑了笑,勾住礼幌白衫衣兜的手指送了开来。
“放心好了,我一个人住,没有丈夫。”
“也完全没有不方便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