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40 传颂的物语·真结局
那是无比幸福的结局,那是与自己根本不相匹配的结果。
嘶吼声,摇曳着火焰,刺鼻的血腥,眼下的一切才是哈克的现实。
白色的巨人就在面前,脸上没有慈悲,没有讽刺,没有愤怒,有的只是淡淡的平静,有的只是怜悯。
“在……在愚弄余吗!!白皇哈克奥罗!!!!!!”
“那亦不是梦——”
“那不是梦是什么!!!”
毫无伦理,毫无节操的歇斯底里,明明该死去的残破之躯却寄宿着生命,哈克向着玩弄了他的存在咆吼着,狰狞的怒斥。
正是因为有梦的甘美,才会感到现实的凄凉。
这样的现实……他根本不想要啊,如果可以,哪怕只是梦也好,他渴求不要苏醒。
“那是将你的记忆复刻到平行世界中罢了,再然后,再从那边传递回来。”
平静的声音,沉默的回答,以大神之姿的白皇哈克奥罗解答了哈克的疑问。
“平行世界?平行世界……”
“心是一样的,可以说从那个世界起,大部分的世界走向偏向了那幸福而安详的未来,很有趣,连我都不禁沉醉,你所憧憬,你用心所创造出的世界。”
“…………我用心创造?”
如黄粱一梦般的景色是他创造出来的世界?哈克怎么可能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怎么可能……
“你那落下的泪水就是最好的证据。”
“…………那么我本应该是已死之人,你究竟还想要我做什么。”
“我?不……”
哈克奥罗沉默的说道。“并不是我想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自己应该做什么,即便是那边的世界的你也明白过去无法抹消,失去怜爱的你,杀死深爱的你,牺牲关爱的你,放手再爱的你该怎么去做,我所做的什么也没有罢了。”
【祝福】的话语从口中传出,呼唤声终止了战场,硝烟与烟火被翻腾的植被吞噬,只是眨眼的功夫,失去了天照后的天空变得妩媚晴朗,满是狼藉和创伤的大地被绿色所覆盖。
尖锐用来杀死敌人的武器统统消失不见,面前的敌人与自身被植被分开。
蹒跚离去的哈克,望着神眠之地外的那副景色。
完全不同,如同新生了的景色。
像是将他犯下的错过清洗了一般,雨后的天空,所有对这片土地,对这颗包容了他们的星球献上了【祝福】。
“小哥(哦尼桑)——!!!”
最意想不到的声音,最难以置信的声音,回过头,绿意葱葱的山头,骑着覆盖细鳞的【马】的女将领不是别人,正是对她敌视了数年的阿图依。
那纯真,那无垢……
那看穿一切的双眸仅剩下担忧,哈克逃避般的回过头。
然而神眠之地也好,大神之姿的哈克奥罗也好,全都不在,就仿佛自己刚才看到的是梦一样。
但是这仿佛获得了新生了的星球,又怎么可能说明只是一个梦?
“不,我不是哈克。”
正是因为这样,哈克清楚的认识自己犯下的错误是无可挽回的,所以对于那份担忧,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已经、不能回头了……
从接过假面之时起、就全都决定好了。
我的前路为修罗道。
即便失去一切、也不能止住脚步,因为、我的名字是——
“我的名字是——”
“小哥(哦尼桑)…………”
仿佛明白哈克的选择,那双看穿真相的眸子将担忧掩盖,冰冷的目光中透露着悲伤。
“陛下。”
她选择了这个结果,他选择了不变。
在心口的刺痛,哈克与阿图依都低下了头,无法挽回的友谊,无法挽回的情谊,阿图依只能看着哈克越错越深。
“……”
她很清楚,失去了露露缇耶,失去了乌露露、萨拉娜,更亲手杀死了久远,连最后的支持喵音都失去了的哈克早就处在崩溃的边缘。
在万物复苏,绿意将眼前的一色染上,难免担心哈克处境的阿图依就舍弃了对手。
她赶上了,但是……憔悴的面庞早已经与记忆中那会笑的身影无法重叠。
“小哥(哦尼桑)……”
年龄也有四十左右的哈克,脸上铭刻着岁月的痕迹,相反,比他小不了多少的阿图依,如今还犹如二十初头的妙龄女性。
那份爱,早就掩埋。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喜欢的人眼里一直注视着谁。
也正因为他失去了一切,阿图依更加明白自己也失去了与他唯一的联系,那次侵入皇宫,真的好想好想他用哈克的身份叫住自己。
真的好想,真的好想回到那个时候大家都能大声笑,大声闹的时候。
失去了父亲,而不得不坚强,肩负着夏霍罗的她根本没有过去的悠闲,大和掀起的战乱,将整个大和拉入了无法挣脱的泥潭。
即便大地复苏,但在这片土地上,有太多太多的人因为哈克那血与火的复仇,毫无意义的复仇而受到了伤害。
而他一边伤害的自己,一边向着只有破灭的道路前进。
却将那条道路当成自己唯一的坚持,唯一的支柱继续走着,就算满身疮痍,就算心早已破碎……
“什么也没有,陛下。”
“…………那么走吧,阿图依。”
哈克从她的身边走过,作为孤身一人抵达神眠之地,他自然没有坐骑,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也只能与阿图依共乘一骑。
驾着马,任由哈克将双手放在腰间,阿图依咬着自己的嘴唇。
只是下一刻,她猛地一惊,回过头的时候,发现戴着假面的哈克竖起了一根手指。
——阿图依。
在哈克以奥修特尔的身份活动,成为大和的摄政皇,他对阿图依的称呼永远成了【夏霍罗皇】,然而刚刚,刚才……
那低声呼唤的名字毫无疑问是属于她的名字。
“小哥(哦尼桑)?”
他要用哈克的身份来承认吗?阿图依瞪大了眼睛。
“我是奥修特尔——”
答案让阿图依感到失望,亮起的双眸变得黯然,但是紧抱在腰间越发用力的手让她疑惑的抬起头。
“等所有的事情结束后,我才能做回哈克。”
“是?”
“做回你口中的小哥(哦尼桑)。”
“你?”
无疑让阿图依感到惊讶,感到震惊的回答,那深深坠入修罗之道的人究竟是怎么回心转意的?
“我做了一个梦……”
“梦?”
“一个握住幸福的梦,一个告诉我要珍惜眼下,握住被忽视的幸福的梦,我还未失去亲人,我还有可以共饮的友人,还有总替我默默悲伤的傻女人。”
从少女的手中抢过缰绳,他驾着马稍微绕了点原路,过去的罪孽无法清醒,即便再多的道歉也无法得到原谅,但即便如此……哈克也想先行动。
既然大神给予了他机会,那么理所当然,这边的世界也希望有个好些结局,但那是漫长到这条生命结束也未必能完成的工作。
所以,他无法成为阿图依的————小哥(哦尼桑)。
但只是这么一小会的时间就足够了。
倒影在地上的两道影子重叠,爱也好,思念也好,在摘下面具的那刻倾述着,痛苦也好,懊悔也好,在怀抱中难过着,犹豫也好,踌躇也好,不停下思考就不可能再向前前进。
唯有这么一刻,唯有这么些许休憩的时间,他是少女口中的小哥(哦尼桑)。
……
……
奥修特尔·奥修特尔·奥修特尔…奥修特尔…………奥修特尔奥修特尔!!
恩那卡姆依的民众还呼喊着名字,没错,我的名字是奥修特尔,右近卫大将奥修特尔啊!
“是的,要扮演下去,因这正是兄长大人——最后的愿望。”
如同【诅咒】束缚着,离开了高台,那戴着虚伪的假面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啊啊……”
发出了深深的感叹,虚伪的假面下覆盖的心已经动摇。
“一定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