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但也不坏,我感到衰老已经停止了,力量也远远强过先前。”
“接下来只要在吃掉另一只龙,我们一定能获得完全的血脉!这三百年没有白白等待呀!”
它们向着神山敢去,心急火燎之下,直至靠近了百米后才注意到了山道上对峙的两人,他们认出了半龙化的伊邪纳岐,却没能第一眼认出白谛。
“他是?”
“我记得他的长相。”
“那个叛徒带来的外来者,哼,果然不安好心!”几个老家伙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露出狰狞的面容,凄厉的嘶吼道:“他是为了争抢龙血而来的么!为此甚至鼓动了高木神的后裔,让她拖延住我们的时间,该死!这个卑贱的小偷!”
“看来他还没得手,他身上没有血的味道。”
“没有最好,也许他根本没找到进入的地方。”
“不论如何,先杀了他闯过去再说,这小子我一手就能捏死!”
三百年前,就是他们四人共同设计。
三百年后,他们同样为了利益汇聚。
可这一次,结果却不同于先前的三百年。
只见刀光一闪而逝,好大一颗头颅飞起,鲜红色的血液喷洒而出,染红了伊邪纳岐的上半身,血液浸染着他的伤口,充满饱满生命活性的血液修复着他的伤势,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重生。
“你疯了?杀了他,下面那么多血足够我们分了……”另一人颤抖着声音道。
“你这个疯子啊啊啊!别过来!”最后一人想要逃跑,但刚刚转身,伊邪纳岐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堵死了退路,吓得他只能后退。
哼,死的活该。
白谛心底暗爽了一个瞬间,但与此同时也提高了警惕,因为他见到了伊邪纳岐的速度之快,只有一个瞬间的闪烁,并且他此刻伤势已经完全修复,三个半龙人的血液里带着龙血,足以让他们成为大补药。
伊邪纳岐歪了歪脑袋,筋骨发出噼啪的声响,他冰冷的兽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白谛透过那个目光恍然大悟到,即便自己不站在这里,他也会追杀自己,哪怕没有与他为敌,哪怕转身而逃也会被追上……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疯子。
他在这三百年的苦苦煎熬等待里早就已经精神崩溃了,支撑他活下来的只是这副强健的躯体和吞噬龙的欲望,现在连这份欲望都要消失了,他只残留了暴虐弑杀的本能!就跟开了歼灭模式的智能机器人一样,见谁杀谁,如果对方具有龙血,更是他追杀的目标。
换而言之,哪怕只是吃过天照果的高天原里的住民,也同样是他的猎杀目标。
他走着,忽的身形化作一道清风,消失不见。
速度快至极致,突破空间桎梏。
白谛根本没有看见他的动作轨迹,本能的转身,但动作尚未停下,却已经被锋利的刀刃从后背刺穿了心脏。
他双手握着刀柄,将刀刃送进了白谛的身体里,锋利且残缺的须佐刀刃切断了胸骨,从胸膛前突出,甚至能感受到心脏在刀刃上痛苦的跳动。
白谛感到心口一凉,全身的温度都在一瞬间被夺走,他咳出一大口鲜血,后背血光如瀑。
“不要啊!!!”
小紫和月夜见都呆住了,她们对于死亡的理解都不够深刻,但眼前的这一幕却令她们让感到心头像是缺了一块,有什么东西丢了,并且很可能永远补不回来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躲不开,既然如此,那就不躲了!吃下你这一剑之后,再后发制人。
伊邪纳岐没想到白谛如此疯狂,他想撤身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心火的箭矢贯穿了白谛早已破损的心口,并且没入伊邪纳岐的心脏里,真红的流光将二人同时穿透,避无可避。
炙热的火焰从心脏位置开始扩散,伊邪纳岐发出痛苦凄厉的绝望咆哮声,它能感到自己的内脏、筋骨、脊椎都在高温里融化,费尽心机得来的半龙躯壳却没能坚持住愤怒心火的灼烧,生命在极快的消亡着,这种纯粹的意志火焰在愤怒意志消亡之前是绝对不会消散的。
“啊啊啊,你……”伊邪纳岐探出手指,却在半空被焚烧成飞灰,他嘶吼着,可舌头也被烧焦,声带也没了,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瞳诉说着无言的憎恨。
蜃龙见到了白谛后,睁开眼眸,它强作精神,发出一声呼唤般的低声龙吟。
“等的稍微久了一会儿,但应该不太影响,我来履行承诺了。”白谛迎着蜃龙的欣喜的目光,抬起手拍在了钢铁的锁链上,残留的心火迅速的将锁链融化成铁索,封印用的石柱也同样被破坏,十几道铁索一一熔断,蜃龙的枷锁不断解除,它萎靡的气息终于得了些许恢复。
“你自由了……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望着它欢喜的模样,白谛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蜃龙闻言,悲戚之色更盛,它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熟悉的鸾尾花的芬芳清香味道,银色的凌乱发丝落在肩头,白谛的感官在急速的消失,可他能感到背后少女颤抖着手臂,梗塞着言语,默默抽泣着。
“别走……好吗……”
白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看向两个脚步踉跄,一边哭着流泪,一边小跑过来的两只萝莉。
他笑了。
白谛低声的说着,不知其他人有没有听见,可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足够了。
白谛说着,肩头的佳人哭成了泪人,她泣不成声,心中的悲伤更是难以遏制,偏偏是现在对她说出这么深情的话语,在这一刻,小小的幸福和希翼都会在下一刻化作泡沫破碎而去。
“道别的话就说到这里吧,我们……”
话音落下,白谛的身形犹如隐去的虚拟幻象,化作光芒的粒子消失在这片空间,一丁半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小紫则是默默的转身。
在短短数日里,她经历了生死磨砺,认识了残酷现实,失去了重要之人,如今的心态正以极快的速度成熟,她目前学会的最为深刻的感情有两者——恐惧和憎恨。
作为妖怪,她的本能和认知告诉她不能选择怯弱的哭泣,想要不成为弱者被猎杀,就必须成为强者,而强者是不允许哭泣的,她必须成为被恐惧的那一者,为此她选择了憎恨,而不是伤悲。
至此,三人的路途彻底宣告了决定性的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