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兵装是利用灵魂构造的兵刃,消耗了情绪的能量,也损耗了自身的精神力。
“不行,现在还不能倒,还不能……”
白谛恍惚朦胧的视线里,烟尘渐渐散去,愤怒心火也燃烧殆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山脚下出现了深大三米的坑洞,焦黑的土地内躺着散发着焦糊味道的漆黑物体,隐约看上去与先前的八头巨龙应该为同一物体,不过它从外到内彻底被烧成焦炭,丝毫没有一点鲜活气息。
可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往往这种时候,说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极强的flag……
果然,漆黑的焦炭之中亮起一道明晃晃的刀光,在本不应该存在活物的躯壳里走出一道人影,他赤裸着上半身,鳞片贴服着肌肤,一条龙尾在脊椎底端生长出,面容仿佛覆盖着铁铸的面具,一双金色的龙眼在黑暗中忽明忽暗,莫名骇人。
但它也并不是丝毫无损,自右肩至腰垮,漆黑的烧痕毁掉了他上身三分之一的皮肤,骇人的伤疤更给他增添一抹狰狞可怖的浓烈色调。
他解除了畸形的龙化,虽然身躯不复先前巨大,可带来的压迫感却更强了些许。
望着手持残缺刀刃不断接近的伊邪纳岐,白谛很想转身而逃,可他也清楚自己不能逃走,如果让他吞噬了余下的那条蜃龙,他也将成为完整体,一条完整的龙。
拼尽全力阻止过了,足够了吧?不至于把自己也搭上一条命,难道还要重新再来一次么?
他直视着下方不人不龙的怪物,握住长弓,深呼吸。
张弓,搭箭。
忍耐住,白谛的牙齿咬破了嘴唇,猩红的血液流入口中,他吐出甜猩的浊气,缕缕炙热的愤怒火焰再度凝聚,焦距对准了伊邪纳岐。
半龙化的龙人也察觉到了危机的到来,它凝住了视线,死死锁定白谛的动作,他双手握住刀刃,摆出全力以赴、全神以待的姿态。
观察着彼此的动作,他们都清楚自己接下来不能错过的点。
白谛只有一次出箭的机会,他也没有下一箭的余力,所以不论如何他必须命中;伊邪纳岐无法以肉身抵抗那一箭的破坏力,他必须躲开这道箭矢,之后才能迎来胜机。
胜负生死就在这一瞬。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的喧嚣声打断了两人屏住的气息,混乱的第三者、第四者甚至第五者第六者的气机混入两人杀气交织的场合里,打断了凝滞的气氛。
白谛紧绷的肌肉松懈了一瞬间,他的视线瞥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在神山结界的入口位置,有数人接近过来。
为首的三人带着漆黑的斗篷,但露出的面容却是与先前的伊邪纳岐无比相似,不完全的半龙化让他们看上去犹如顶着可笑的蜥蜴脑袋。
可白谛笑不出来,因为……他们的手中拖着长长的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是三个熟悉的身影。
八意永琳被镣铐扣住双手,步伐蹒跚,身上布满伤痕,凄厉的伤口流下的血液在地面上染成不完整的脚印,她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硬生生的被拖着向前,尖锐的石子擦破了皮肤,牢牢锁死的镣铐也在白皙手腕上留下深刻的凹痕。
可他只能看着,不能动弹,一旦动弹出现了破绽,他就会被一刀两断。
这时,那三个顶着蜥蜴脑袋的半龙人见到了地面上气息若丝的蜃龙,它还没死,但距离死亡已经不远,这三个贪婪的老家伙也不再顾忌身后三人,一溜烟的奔跑到蜃龙的前方,望着地面那一滩快要凝固的血迹,欣喜若狂,狂笑不已。
“这是真正的龙血啊!等了三百年的龙血啊!”
“多么完美的造物!多么精纯的生命力量!哈哈哈!”
“有了它,我们也能够更进一步!更进一步!”
被丢开锁链的八意永琳吃力的坐起身,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那条快要死去却还被贪婪的恶鬼们剥削着血液的蜃龙,她咬紧嘴唇,眼中泛起一层白雾。
这份不甘心引爆了她内心压抑许久的愤怒和厌恶。
小紫望着这一幕,幼小稚嫩的心灵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她的眼眸是这世界最为澄澈的镜子,映照出的却是最为丑恶的场景……这一瞬,她理解了很多很多白谛说过但她却不明白的道理。
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她的三观再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成熟,至少不会胆怯的移开视线,更不会因此而自怨自艾,她是如此聪慧,总是在接受事实的基础上去理解去剖析。
月夜见同样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如八意永琳那般自怨自艾、不甘伤悲,也没有如同小紫般领悟道理,理解真实的残酷,她而是看清了现实的另一面,并且……发自内心的对于这份丑陋感到深恶痛绝!
未来的月之王、月之贤者、妖怪贤者,在这一瞬间都确立了自己的理念。
可惜的是,同样的场景却引发了截然不同的思考和前景展望,或许她们即便有过交集所在,却也终究不可能认同彼此的理念吧。
在沉思里回过神来,八意永琳被视线余光里的一抹高涨的真红色吸引了视线。
“白谛!”她惊呼出声,难以置信。
两只萝莉同时回过头看去,只见山道之上,两人对峙,剑拔弩张。
“他受伤了!对手是吞噬了龙血的伊邪纳岐!他是打算阻止对方么?”八意永琳只用了短短零点五秒就理解了当前场景的发展缘由,她疯狂挣扎起来,想要挣脱手腕上的锁链,脑袋一片空灵,只有一个想法:“我去帮他,他不是对手的!可恶……可恶!松开,松开啊!”
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态发展。
同样的无力感袭上心头,她们注定在这一夜里无所作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重要之人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