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净手里最后一只玻璃杯,天道骸长长呼了口气。
现在是晚上11点,正是夜生活最灿烂的时候,也是他打工的时候。
这是一间酒吧,不是什么特别正经的酒吧,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客人却出乎意料的都是些西装革履的人士,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小混混出入,不过做的事情也没有多么高尚就对了。
显然,这不仅仅是一间酒吧,更是一间夜店,甚至和附近的风俗店也有关系,经常会有妈妈桑带着女儿们来站台。偶尔还会有妈妈桑过来调戏一下他,但他从来都是拒绝的。
如果要问为什么他会在这种地方打工的话,原因很简单,因为给的钱比其他地方多,他也是唯一个在这里打工的学生,或者说是男性学生,出来的援交的女高中生,女大学生也有不少,虽然很隐蔽,但并不是没见过。
在这里工作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八面玲珑,有多么能说会道,而是守口如瓶,比如某个高中里的校花学霸出现在这里,当然不希望自己出来援交这种事被传的满城风雨,当然了,更重要的是出入这里的客人,似乎有许多都是颇为上流的人士,对于保密的重视程度就不用多说了,所以这里工作的员工都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天道骸在这里工作已经很久了,一开始是拖地的清洁工,后来改成了端盘子上菜,现在则是站前台当酒保。
“威士忌。”
“稍等。”
天道骸娴熟的取出方形的杯子,然后取出小刀和一块方形的冰块,居然在用刀子在冰块上一点点削了起来。并不是他有病,而是这间酒吧里,所有饮料的冰块,全部都必须由酒保用刀切成圆形才可以放进杯子里,规矩是老板定的。
“手法可以,比以前更娴熟了,说不定可以让你带个徒弟。”
老板抿了一小口,昏暗的灯影下很难看清楚他的样貌,也没法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是一个身形削瘦,气质非常深沉的中年人,永远别想从他眼睛里读出他的情绪。
“你在我这里干了多久了?”老板问道。
“大概,两年了吧?”
“不,是两年九个月11天。”老板又喝了一小口,悠悠的说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天道骸点了点头,并不接话,事实上在老板这种人面前,他向来都是被问一句,答一句,从不多说。
“会开车吗?”老板忽然问道。
“会,但是没有驾照。”
“会开就行。”老板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撇了撇嘴,说道:“跟我来吧,你开车,规矩你懂的。”
“嗯。”
“老板,去哪里?”摸着方向盘,天道骸问道。
“城郊,具体怎么走,路上告诉你。”
汽车一路驶出城区,中途拐了好几次,越走越偏僻,但环境并不差。
很快已经开出了十几公里,来到一片欧式别墅区,这里是典型的富人区,还有许多高档会所,诸如高尔夫,射击,马术等等,能在这里玩耍的,都是有钱人,据说光是会员费,一年都要几百万日元。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是别墅群,右边则是各种各样的会所。白天看不出多少区别,一到晚上就不一样了。
这些欧式别墅修的非常奢华漂亮,周围的环境也是美轮美奂,但实际上入住的人并不多。
当然了,并不是没人入住,只是这里毕竟太偏僻,这些有钱人在市区里另有豪宅。
实际上这些别墅就是社会的阴暗面了,这些别墅地处偏僻,环境优美,成了包养情妇小蜜的绝佳场所,甚至偶尔还会出现当红偶像组合的成员……日本对于偶像是苛刻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如果让粉丝知道自己崇拜的偶像被干爹包养的话……
所以,出入这个地方的人,可以笨,可以傻,但嘴巴必须得严实。
而右边的会所就热闹多了,路边停车场简直一场豪车展,几乎不带重样。
天道骸开车汽车一路穿行在会所区,开进了地下停车场,门口刷过卡以后,一路畅通无阻。
停车场很大,在靠近外围停下来以后,老板下了车,在车门外敲了敲车窗玻璃。
天道骸摇下玻璃,就听见老板说道:“你在这里等着,等一会儿,会有一名女士过来,送她回家以后你就可以下班了,车子你也可以开回家,什么时候开回店里都行……还有,这些钱你拿去花。”
“嗯。”
天道骸点了点头,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信封,非常鼓,估计至少有20万,这笔钱他必须收,没有拒绝的资格,因为这是封口费,收了这笔钱他就必须守口如瓶,无论等会坐上车的女士是谁,要去什么地方,过了今晚他都得全部忘干净——这是规矩,干这份工作的规矩。
等了一会儿,车门被拉开,携裹着一阵香风,一名穿着晚礼服,有些微醺的女士坐在了后座。
“雪之下……雪乃?”
通过后视镜,看到坐在后面的女士,天道骸忍不住惊呼起来,不过仔细一瞧,却发现不是雪乃,虽然脸型有九成相似,但是这个女人显然身高更高一些,头发也不是黑长直,而是勉强及肩的中发。
坐在后座的女士也饶有兴趣的看着驾驶席上的天道骸,居然趴在椅子的后背上,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哦?你认识我妹妹?难道是你其实是个高中生?”
“不能算认识吧。”天道骸本能的想到了坐在侍奉部里看书的那名高岭之花,再看看后视镜里,坐在后座的女士,很难想象气质差异如此之大的两个人是姐妹。
“你这话说的很有意思,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不能算认识又是什么意思呢?”
“你去什么地方?”天道骸摇摇头,并不回答。
“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反正我会知道的。我叫雪之下阳乃,是雪乃的姐姐,就拜托你开车了,司机小朋友。”
雪之下阳乃偷笑一声,手指戳了戳天道骸脸颊才老老实实坐回去,然后报了一个地址,那是一处高档的公寓住宅区,在市区里。
发动汽车,开出地下停车场,和表面上的平静不同,天道骸心里的疑惑非常多。
(的确,应该说不愧是姐妹么,长得真的很像,刚才一瞬间我都差点认错。但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道是她是来这里援……援交?又或者是被包养的情妇?不对不对,听说雪之下家里是议员政客,同时也是开了建筑公司的资本家,那么就是来这个富人区应酬的喽?)
“喂!你是小雪乃的同学吗?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小雪乃有交到朋友么,或者说有没有在交往?你快点说啦。”
出乎意料的,雪之下的姐姐,阳乃小姐居然时不时的去抓天道骸的头发,扯他的袖子,一副你不回答我就不松手的态度。
“阳乃小姐,我正在开车,这样很危险……”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开的那么慢,是新手吧?这么慢的速度,就算撞到墙上也不会受伤哦。快点回答我啦!”
天道骸挣脱阳乃小姐的手,那一瞬间,放佛她的眼神都锐利了起来,天道骸本能的感觉到一丝不妙。
“嘛,我说就是了……”
“嗯嗯。”阳乃小姐拈着嘴唇,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容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那么,你有试着和小雪乃交往吗?还是说其实一直想和我们家的小雪乃交往,但因为害羞,不敢说出来?不要害羞嘛,说出来,说不定姐姐会帮你说点好话?”
“不是这么回事啦,不要胡乱给我强加奇怪的设定。”
阳乃小姐更过分了,甚至脑袋都探到前边来,柔顺的黑发摩挲着天道骸的脸颊,他顿时浑身都不淡定了。
这一瞬间,天道骸脑袋里闪过了许多的名字,一个个排除,最后想到了比企谷,没错,只要有个人吸引阳乃小姐的注意就好了……
(反正你整天都被黑锅,就拜托你再背一次吧,比企谷。)
“我知道了啦!雪之下有在交往,对象不是我,是一个叫比企谷八幡的别扭家伙,阳乃小姐去找他就好了……哇,好危险!”
险之又险的躲过一辆变道逆向行驶的工程货车,天道骸吓出了一身冷汗,虽然就算车子撞没了,以他的身体素质也就受点伤,不至于没命,但车后面的阳乃小姐可是普通人,撞上那种速度的货车……恐怕凶多吉少。
阳乃小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笑的十分开心,她的胆子居然有这么大?一般人就算再怎么淡定,也应该有点表情变化吧?
似乎是察觉到天道骸的想法,阳乃小姐乖乖坐回后座,笑的非常恬静:“我相信你,毕竟你是小五挑选的司机,那么一定可以安全把我送到目的地。”
(你还真是信任老板,如果你知道我就是个临时工,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到了。”天道骸轻轻踩下刹车,汽车停的很平稳。
下车后,阳乃小姐还笑着敲了敲车窗,然后款款而行走到楼底下,刷了卡,封闭的玻璃门才缓缓打开,这里的安保措还挺好。
“有意思的小家伙……”阳乃小姐上楼后,隔着窗户,看着楼下漆黑的轿车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露出微笑,又似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