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本大陆
座落于哈米娜王国东部的森德兰小镇,现在正是每月一次的贸易日,来来往往的货车在主要道路上占据了大多数空间,商人们络绎不绝的叫唤更显得小镇繁华与热闹。这里是商人的美妙天堂,同时也是偷窃者喜爱的舞台。
有人生活的地方从不缺乏各类职业。
窃贼是那些喜欢不劳而获的人理想职业之一。理所当然,看见一个焦头烂额的商人正四处寻找东西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而人们只会嘲笑不幸者的窘迫与厄运。
在一处幽暗的小巷中,一个披着破旧黑色斗篷的矮小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张望四周。
不合身的斗篷直拖地面,宽大的兜帽盖住小人的样貌,只露出一个圆润的小下巴。
“嘻嘻嘻。”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的金属摩擦声证明里面不是钱币就是珍贵物品。
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绊绊,但结果还是令他产生了愉悦的快感。
等待大半天,直到日落到地平线上,他终于选择出手,实际上他只是一直在犹豫,那个目标看似不善,衣着更像是贵族,谁都知道那些高傲贵族是一群怕死的吸血鬼,周围没有护卫简直在说笑。
而他只是一个技巧不成熟的小小偷。犹豫、害怕、紧张充斥着他弱小的心脏。那袋东西在一个很容易得手的地方,它就像勾引人的魅魔一样,充满诱惑力。时间不多,他不想饿肚子,也不想受罚。
金币在贵族手里会腐烂,变质。他想。
他这样安慰自己,然后蹑手蹑脚接近目标,最终成功到手,他立马飞奔到一条无人问津的暗巷中,似乎一切都是那么顺利。
回去又能向他们炫耀了。他望着手中的战利品,欣喜的想着。
当他打开袋子,准备悉数战利品的价值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只见斗篷里的身子剧烈的颤抖一下,显然受到不小的惊吓。但令人不解的是,他随后又放松下来,并且语气带着骄傲与讥讽的说道:“杰西卡,别想从我这里捞到任何好处。”
不知何时,这条小巷中出现了第二个人,静谧是这个小巷很难得的东西,却被他们两个小孩打破。
“胆小鬼。”杰西卡不屑的说到,但眼神从未离开对方手里的袋子。
“嘿嘿,叫声大爷听听,也许我会慈悲的给你一枚铜币,免得你又在大伙面前出丑,老爷子的惩罚方式你很熟悉。想必你又没有任何收获吧!快要交货了,交货!”即便对方一再强调交货的重要性,杰西卡也没有露出任何紧张的表情。
“啧。”杰西卡的反应让斗篷里的人儿很气恼,用力地跺了跺脚。
“考尔比,这会让你付出代价,难道你除了逃跑还会其他的本事?”杰西卡尝试还击,并摆出搏斗的姿态,眼神略带兴奋。年纪不大的他最听不得别人的嘲讽,尤其是站在对面的那个人。
只见考尔比呆愣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杰西卡的提议不错。随后他把战利品塞进怀里,转身就跑,一刻也不停留。
“考尔比!”杰西卡惊讶的叫到。
考尔比脚不停歇地往前跑,不忘回头做个鬼脸。但杰西卡可看不见,因为他把注意力集中在考尔比的前方。
那错愕的表情在考尔比眼中留下了疑惑。
他见鬼了?考尔比想。
昏沉的天空给小巷披上一层幽暗的帷幕,黄昏线似乎遭到切割,变得支离破碎。
考尔比敏捷地躲开障碍物打算跑到出口处。昨晚下的雨在路上汇集成一滩滩水洼。踩在泥泞的地面上让考尔比感到无比难受,他的鞋子早已破烂不堪。
就在考尔比到达出口时,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遇到一个人,一个把他拖入泥沼的同类。
“嘭!”惨烈的碰撞声。
考尔比撞在一个体型壮硕却穿着紫色魔法袍的中年人身上,那件刻画着不少魔法纹路的袍子足以说明它的价值不凡,更何况那人被撞到后,毫不动摇的身躯同样说明他与弱者毫不搭边。想拍拍屁股溜走可没有希望。
可怜的考尔比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兜帽下精致的脸蛋也被余晖照耀得深刻起来。考尔比皱着脸,摸着摔疼的后背坐起来,兜帽滑落后露出一头散乱的淡金色长发。
当中年男人看见考尔比的样貌后,起初并不在意,只认为是个邋遢的小鬼,或小乞丐这一类,虽说淡金色的头发在底层并不多见。
杂种。他想。
但当考尔比睁开那双碧色的眼睛与他对视时,他突然眼角挑起,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要知道现在这世界除了魔法的魅力让他感兴趣外,别的东西能让他提起兴趣的并不多。再者,他讨厌小孩。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法师俯视着说到,“一只野生的小猫咪。”
对方沙哑的嗓音仿佛从鼻子里挤出来似的,着实吓了考尔比一跳,考尔比连忙爬起道歉。
法师没有任何回应,他似乎对考尔比的鲁莽行为并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考尔比,不停地打量这个慌张的小家伙。
“你不应该在这里。”法师说了一句令考尔比摸不到头脑的话。
“法师大人,您似乎…”
“闭嘴!”法师怪里怪气的喊了一声,使得考尔比越发害怕这个古怪的男人。
考尔比瞄了瞄四周,松了口气。也幸亏周围没多少人,冒犯这样一位强大又高贵的法师所遭受的罪不会太小,尤其是被同行看到告到上头。被驱逐还算小惩罚哩,要是被交到对方手里…想到这里,考尔比眼神飘忽的瞥了眼法师,发现对方依旧是一副不肯放过他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真是糟糕,要迟到了。考尔比悲观的想。
老爷子毫不留情的惩罚方式成为他平时担惊受怕的重要原因,导致他即使冒险也要完成老爷子下达的任务,痛苦是小,但那种耻辱感难以忍受。
法师木讷的表情与精明的双眼形成鲜明对比,让考尔比更加不安。
考尔比躲在斗篷里,里面的小手摸索着口袋,看起来在打鬼主意。他不想在法师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正当考尔比掏出他的逃跑利器时,法师伸出手,用一眨眼不到的时间抓住考尔比。那么快的动作让考尔比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正统法师出身,而不是同行。
不巧的是,考尔比偷来的战利品狡猾地从他怀里跑了出来。冷汗渐渐从他脸庞滑落,眼睁睁看着交货时间临近,他却无法脱身。
“罗兰商会。”法师捡起地上的袋子,看着上面的标志说到,“你家人没教导你的手要洗干净吗?”
考尔比被他戏谑的眼神盯的毛骨悚然,考尔比发誓这是他一周以来最不幸的一天。而一周前的惩罚也被考尔比列为最不幸的事之一。
想到这里,他的屁股隐隐作痛,因为他要再次品尝到惩罚的滋味了。
“你是惯犯吧。”法师冷冽的语气让考尔比体会到大难临头的煎熬,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头野兽,只吃皮的野兽。
“我的家人不会管我。”考尔比破天荒的蹦出一句话,连他都吃惊自己的行为。他现在可没有亲人。
家人的话,老爷子和那群小鬼也算吧。考尔比内心深处回答到。
“啪!”
“疼!”考尔比喊到,“你干嘛拍我头?”
语气的不敬让考尔比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听说冒犯法师的下场都很悲惨,他可不想落到法师手里,更不想连累同伴。
“小女孩,你这样可养不活自己。”法师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考尔比眼前。
考尔比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把法师逗乐了,法师那难听如乌鸦嘶叫的笑声,对于考尔比来说很刺耳。
法师从袋子中拿出的是一块小铁片,上面若隐若现的铭文告诉考尔比,你上钩了!
再怎么笨,考尔比也明白自己被跟踪了很久。
“小女孩,如果你不想被抓住,或者害得你的老鼠窝被剿灭,你就需要告诉我。你的家人,你的身世,还有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做这种事。”法师略带温和的语气让考尔比楞了许久。
小女孩?他在说谁?考尔比不解。
兴许是考尔比的眼神带动了法师的情绪,他强行抓着考尔比就走,一点儿也不像身体羸弱的传统法师。考尔比想挣脱开他,但是镣铐一般的大手最终让他放弃了反抗的希望。
而在暗处观察已久的杰西卡立刻返身往老爷子的地盘跑,嘴里时不时咒骂着。
望着法师的侧脸,考尔比发现对方温柔面具被完美的隐藏起来,仿佛不存在过。那看得出来精心修理的胡渣很是浓密。棕色的短发和灰色眼瞳让他看上去更严厉了些,特别是那张紧绷着的脸。
“先生,您要带我到哪?”考尔比诺诺的说,表情顺从面带微笑。如果被伙伴看到他这幅样子,他准没有脸面见人,这太丢人了,虽然别人在高贵的法师面前多半也会这样,更有甚者会选择抛下尊严,毕竟性命更重要。
但值得一提,大陆上的授权法师都不是一群嗜杀的主儿。除非你令人厌恶到被幸运之神梅丽抛弃。
天色已接近夜晚,唯一不同的地方,天空中没有任何亮星,仿佛在无声中全部坠落,也像未曾出现过希望星的夜空。
一条孤零零的狭窄街道在森德兰的土地上静静等候着,等待两人上演的序曲。
两旁的房屋更像是观众,但考尔比绝对不愿意去扮演一个小丑。
“好了,安全。”法师露出违和的笑容蹲下说到,用粗糙的手摸着考尔比的脸,另一只手上则出现一团火焰,将小袋子焚烧殆尽。
“回答我吧,安格斯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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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法师:从属于国家,为国效力的法师,用于战争、警备力量、国防力量、魔法实验等。按照哈米娜王国颁布的《魔法权条例》 ,王国授权的法师有权力在民间随时使用非杀伤性魔法,并获得大贵族待遇。
在奥本大陆法师属于非稀有职业,但在罪恶不断升华的时代,各大王国还是选择限制魔法的滥用。
梅丽:幸运之神,非主神,善良阵营。传说本是民间女子转生,并在民间留下了大量受过祝福的宝具,但文献遗失无法考证。深受底层人喜爱,神力微弱却信徒众多,遍布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