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直到长谷川父女离开,她才总算是抽出空来询问我具体情况。
我向她大概说明了一下佐仓同学与跟踪狂的事。引得她有些唏嘘的同时,也认可了佐仓同学在我这里留宿的事。
目送岸田小姐离开,我不由得松了口气。虽然没有岸田小姐的认可,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在向房东小姐确认过之后,让佐仓同学在我这里留宿的事,至少名正言顺起来。
然而,正当我觉得事情全部搞定,无事一身轻的时候,推开门,却看到佐仓同学站在我面前,身上已经收拾妥当,一副打算出门的样子:
“老师,我想回家一趟。”
“为什么突然想要回去了?”
对于佐仓同学的话,我有些诧异。不过,佐仓同学拉了拉身上略显不合身的衣裙,语气中带着抱怨地说道:
“我想回家拿下手机与吉他,还有换洗的衣物。”
而看着她纠结的样子,我也反应了过来:
“也对,昨天走得太急了,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拿……”
佐仓同学昨天过来的时候,穿的是校服,因为在床上睡了一圈,已经变皱了,我趁着她洗澡的时候,顺手就塞进了洗衣机里。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不过吉他的话……佐仓同学,你是还想去街头表演么?”
果然,听到我这么说,佐仓同学流露出有些可怜兮兮的表情:
“不可以吗?”
那宛若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跟平时的佐仓同学有些不一样,反而形成了类似于反差萌的暴击效果,我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但是我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佐仓同学……你昨天才晕倒过,而且柊老师也说你需要静养……”
“我不演奏,只是唱歌也不行吗?”
听到我这么说,佐仓同学一脸不甘心地说道:
“我昨天晚上用推特跟长岛哥联络过了,他可以联系一些艺人,帮我撑场子,我只要唱歌就行了,即便这样也不行吗?”
“……就这样的身体,你还想着要唱歌啊……”
对于佐仓同学的执着,我在确实敬佩的同时,也有些无话可说。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认可:
“佐仓同学,你既然要唱歌,就要长时间站着,还要吹冷风,这对你的身体都是负担,我不可能同意让你这么做的。”
看到我态度坚决,佐仓同学咬了咬嘴唇,大声争辩道:
“……我觉得老师你对我保护过度了!我还没那么脆弱……而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以前的时候,我也有遇上类似的情况,不过熬过第一天之后,就会好很多——能做到什么地步,我自己很清楚,不会蛮干的,就这样也不行吗?”
一边说,佐仓同学一边有些激动地抓住了我的手。
看着她情绪不定的样子,我不由得有些犹豫。
而佐仓同学又进一步贴了上来:
“而且老师你会跟我在一起吧?如果觉得我状态不对,你就制止我好了,我自己也会注意的,大概每小时只会唱两三首,然后只唱两三个小时,等傍晚人流量最大的那段时间结束就回来。”
听到佐仓同学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好再继续阻止她。
我轻轻抱住佐仓同学,在她讶异的表情中,用额头贴着额头,感受着她的体温。
松开佐仓同学,我懊恼着自己的不坚定,叹着气,屈服了:
“你一定要时刻注意着哦,我也会在一旁看着你的,如果你自己不注意休息,出了问题,那么明天就别想出来了,给我乖乖在家休息!”
“是!”看到我点头,佐仓同学有些小雀跃地说道:“我绝对,绝对会注意的!”
吃过午饭,佐仓同学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出发了。虽然按照她的说法,表演从下午五点开始,但是三点之前,最好能到长岛乐器行,跟接下来要一起演出的搭档们见个面。再考虑到还要返回佐仓家拿吉他与换洗衣服,实际上时间还挺紧迫的。
第二次踏进佐仓同学的家门,相比第一次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这次我有了充足的时间,去看清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话是这么说,但佐仓同学的家虽然很大,却很空旷,没有多少生活的气息,家具很少,布置得也很随意,不像是之前去过的渡边家,虽然小巧,却处处体现着日本人的精致。
佐仓同学的家给我的印象,与龙与虎前几话,龙儿闯入大河家里时看到的情境很像,衣物与垃圾随意地扔在地上,没有什么人的气息,像临时的宾馆,更多过像家。
不过想想也知道了,佐仓同学母亲离异,父亲常年出差在外,这间将近180平方米的房子,大部分时间是佐仓同学一个人住——这么大的空间由一个人住,可以说,奢侈到孤寂。
看着沙发上罩着的防尘布,我只是在客厅里站了一小会,心中就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更别说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佐仓同学了。
而在我对着客厅发呆的时候,佐仓同学在隔壁自己的卧室,翻箱倒柜地找着换洗的衣物,只有声音传了出来:
“保姆一会过来,不过估计在她过来之前,我们就得走了。”
“我给她留了个言,让她找人把床与床垫全都扔了,重新买套新的。校服与最近几个月经常穿的便服也都不能要了,我得找找以前的衣服,是不是还有能穿的。”
听着她的碎碎念,我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跟佐仓同学秉烛夜谈到了很晚,一方面是我想要巩固与佐仓同学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安慰刚刚受过惊吓的佐仓同学。
所以,在我的有意诱导下,佐仓同学虽然一开始还很不情愿,但是最后还是把跟踪狂的事情全告诉了我——包括很多细节。
而从她的描述中,我能感受得到这件事在她心中留下的阴影。
以至于她现在待在自己的卧室里,都有些紧张不安,非得跟我说些什么,才能缓解心中的压力。
不过对于她的心理阴影,我也能够理解——毕竟,比起男性,女性对异性间的接触,更加注重心理上的体验与接受,骤然遇上这样的事情,佐仓同学现在的表现,已经算很不错了。
估计这也跟她自信孤立的性格有关系。
在我胡思乱想的同时,佐仓同学也把旧衣服从箱底翻了出来,收拾了一下,从卧室中走了出来。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一脸厌恶地拧了拧鼻子:
“虽然有点霉味……不过总比那些不知道脏不脏的衣服要好……”
佐仓同学一边确认着要拿的东西,一边背上的背包递给了我:
“老师,你帮我拿一下衣服吧……”
“好的。”
我接过来那只撞得有些鼓胀的背包,放在手里拎了拎,稍微有些沉,但是从女生的角度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精简。
我把背包挎到肩上,把视线投向佐仓同学:“还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吗?”
“还有吉他。”佐仓同学点了头:“放在练习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