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不对!
再次看向屋内,那个长发的人影已经消失,昏暗的屋内还是一样的空旷,哪有什么人影出现过。
弯着要走进屋子,男人从风衣中掏出了一个黑铁外壳的打火机,眼色奇异的火焰从打火机的喷口吐出,照亮了阴暗的室内。
幽绿色的光芒暂时性的驱散了黑暗,入眼的是平民家中常见的造型:低矮的天花板上用一根粗绳绑着一个酒壶,酒壶下发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很久,枯黑的木炭上积攒着一堆厚厚的白灰。
老旧的地板上可以看到许许多多的翘起,手指拂过,上面多了一道干净的划痕,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屋子内的灰尘非常的平整,没见过有什么打扫或是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这样看的话,刚刚看到的人影也只是幻觉罢了。
可是,男人对自己的眼睛非常的自信,幻觉什么的,一开始就不在他的预备选项之中。
扭头看向屋外,此时已经接近黄昏,昏暗橘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之上,并开始逐渐的减弱,黑夜就要来临了。
烛火之类的照明物并不存在于在这座村子的居民的生活之中,随着太阳西下,劳作了一天的人们零零散散地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乘着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开始了自己的晚餐。
木炭燃烧所散发的光芒透过纸制的窗户,道路已经被黑暗所侵染,即便是游手好闲的家伙也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离开自己的屋子。
听说江户那本已经开始出现了电灯了,不知到了晚上是不是可以让人随意地在街上走动。
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男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江户,那座有着他各种回忆的城市。
好了。
轻轻拍了拍脸颊,男人又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收起打火机,将戒指面向自己,男人开口道:“扎鲁巴,发现霍拉了吗?”
幽静的屋中只有男人一人的声音,男人的自言自语本该无人应答,此时却有了回答。
人骨造型的戒指睁开了眼睛,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带着异样的光芒,似钢非钢,似铁非铁,材质奇特的金属所制成的牙齿上下敲击着,冰冷怪异的腔调从没有声带的口中发出。
“还没有。”
“这样啊。”
听到扎鲁巴的回答,男人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松懈下来。
本以为对方会在入夜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进食,男人也早早地进行着战斗的准备,只要对方一出现,自己就可以以最好的状态来战斗,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沉得住气。
应该是在白天的时候见过自己,所以有了警惕,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吧。
月亮没有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村子内的人家早早得便熄了火。此时的道路上已经是漆黑一片,唯有田间的虫鸣还喧闹着。
时间在流逝,始终不见自己的目标出现,男人开始向这枚名为扎鲁巴的戒指搭话:“说起来,扎鲁巴。”
“什么?”
“你还记得吗?老太婆在给我们任务的时候说的话。”
“是有关于这头霍拉的吗?”
“对啊。”
“恩,我记得是……因仇恨而生的种子,因生存而赋予的土壤,因愤怒而孕育的花朵,是名为曼陀罗……”
“所以说,这头的霍拉是因为仇恨而出现的对吧,而它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拍了拍身下清理出来的地板,手掌带来的震动使木板上的灰尘开始飘动,在空气中弥漫,使得房间中的空气更加的混浊。
无视了空气的混浊,男人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这是他一天下来所观察的发现:“但是啊,从这个房子的积灰程度来看,可不像是主人失踪了仅仅三天而已啊,你觉得呢?”
扎鲁巴开口了,男人得到的不是扎鲁巴的回答,而是另一件要事。
“夜牙,霍拉出现了!”
“在哪?”
目标出现,锐利的视线扫过四周的黑暗,男人突然暴起,紧绷的肌肉仿佛机械表中的发条般富有冲击力,骨骼如同齿轮般移动,相契。
“离这里很近……不对,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得到扎鲁巴的提示后,男人坚毅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迷惘,在他的感知中,周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霍拉的踪迹。
很快,男人就有了答案。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不知何物突破了地板的束缚,隐藏于黑暗之中,呼啸着,裂了空气,冲了过来。
刺耳的呼啸声摧残着耳膜,突然而起的战斗令男人感到了一丝错愕。
目标是我?
敌人来得太过突然,来不及细想太多的事情。
常年累月的战斗使得男人很快便镇定了下来。
闭眼,转身。
风衣随着身体大幅度的转动而飘起,手腕一转,一柄带着白木剑鞘的直剑出现在了男人的手中。
来不及将剑刃拔出剑鞘,男人横握剑柄,以剑鞘迎向了汹汹而来的攻击。
锵——
木质的剑鞘与其相撞,发出了金铁交戈才有的轰鸣。
漆黑的尖刺在剑鞘上划过,带起一片暗淡的火星,猛然睁开眼睛,就着这道转瞬即逝的光明,男人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对手的真身——一根黑色的荆棘。
光芒散去,随后再次炸响,数不尽的火星在空中飞舞,落下,熄灭。
荆棘如狂风暴雨般舞动,向着男人发起了强烈的攻势。
纵使这些攻击都被男人尽数挡下,可是在这样一个腰都没法完全直起的空间中,男人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挡下。
该死,失策了。
为自己的失误而暗暗咋舌,这种情况下僵持太久没有什么好处,男人且站且退,来到了门口。
再次将荆棘的攻击格开,脚掌一蹬地面,男人向着屋外冲去。
不知从何而起,一根根荆条早已将这座屋子包围,形成了一个由荆棘所编织而成的牢笼。
这个牢笼实在是太小了,黑色的环境与黑色的荆棘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在等男人发现牢笼的存在时,停下已然是来不及了。
噗嗤——
这是尖刺刺穿了男人的肉体发出的脆响,腥甜的血气霎时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屋内的荆棘也没有放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在感受到空气中的血腥后变得尤为狂暴,狂风暴雨般密集的攻击落在了男人的身上。
皮肤被撕裂,每一次的抽打都会带起大量的血液,在空中绽放出一朵朵妖异的花朵。
最后的一次鞭打落下,强劲的力道将男人从牢笼上剥离,狠狠地撞在了墙的一角。
鲜血从肉体上的空洞中涌出,男人如同老旧的布偶一样,静静地躺在墙角,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