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努力看看第二章,除了有不少地方在晋江被河蟹(描写过激)以外,基本上没提到什麽剧情设定,应该是可以复制贴上加简单的修改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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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认识的天花板……不对。
是不认识的丶被苍翠的叶子遮蔽的天空,份量小的可悲的阳光透过林业的间隙洒落在深褐色的土地上。
一言以蔽之,这里就是所谓的森林。
森林中的某个面积不小的低洼处,血液在这里汇聚着,出人意料的是,附近并没有任何生物的尸骸;如果要说这种景象是由人类或着其他高智慧生物制造出来的话,附近又没有任何「人」工处理过的痕迹。
这些血液简直像是凭空生成的一样。
没错,这些深红色的液体正是凭空出现的,而且越来越多丶越来越多,甚至还像是有意识般的分出一支细流,违背物理法则的爬上低洼处的边缘。
(我……还活着?)
等到那支和丝线一般的细流爬到了外围的地面後,洼地里的血液暴涨,增幅至不知道是健康成年男子体内含量多少倍的程度……十倍?百倍?不,恐怕千倍不止,因为在溢出了洼地之後,血液还在向四周蔓延,直至不知道浸染了几十棵树周围的地面。
「我,还活着?」
覆盖的面积大的不能用「滩」来估量的血泊中,有个人形像是自湖中升起的湖中女神般浮现,轮廓看上去似乎是一个小女孩,只是覆盖全身的血红,使「她」的外貌多了些妖异的色彩。
双眼打开,迷茫的瞳孔是血红色的。
双唇开合之间,空洞的声音诉说着疑惑。
血红的液体开始朝着小女孩汇集,一点丶一滴的,使体型完全符合所谓幼女定义的躯体——以及寄宿在这副躯壳之中的灵魂变得完整。
她的肌肤和衣物同样是白色的,只要忽略那黑色的长发以及不详的赤红双瞳,以及她所身处的场景是森林这点的话,简直就像是在雪中翩翩起舞的妖精。
但她只是不停重复着一句话。
「为什麽,我还活着?」
本应是可爱的丶轻灵悦耳的声音,这时却会让听见的人感到莫名的空洞悲伤。
小女孩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早就没有会跳动着丶向全身输送温暖液体的器官了;她也知道,早在许久之前,自己便不再适合用「活着的东西」这个词来形容了。
之所以会说「活着」,也不过是只有这个词能够勉强形容目前的状态。
她感受着自己,感受着自己的躯壳丶感受着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滴血丶感受着寄宿在血液中那属於自己以及被自己吞噬的无数灵魂——
突然,眼中流出了泪水,小女孩感受到的,有一块被她妥善保存着的丶本不应消失的丶属於她最为珍视之人的灵魂消失了。
她悲泣的叫唤着:
「不……」
她还记得,那个人说要永远保护自己的话语。
她还记得,那个人几乎把自己捧在手掌心的呵护。
她还记得,那个人是自己最温暖的倚靠,接纳着她所有喜悦的事丶还有悲伤的事。
她还记得——
只是,这些过往的美好,全都消失不见了。
「哥哥……我……」
小女孩泪流满面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在逝去前也逞强的笑着丶不想要让她难过的人的手——但已经彻底死透的人,究竟要怎样才能抓住呢。
「我……不能……没有你啊……」
赫尔墨斯之鸟——自我囚禁的笼中鸟,为了守护重要之人留下的事物而吞食己翼;而当它重新拥有翅膀时,却已经没了振翅的理由。
「我是……」
「赫尔墨斯……」
「之鸟……」
已封锁制驭术式拘束.零号——
「我……」
「吞食……」
「自身的……」
「羽毛……」
——解除。
「习惯……」
「被……」
「饲养了……」
死河.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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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墨斯之鸟发狂了。
失去了所欲守护的宝物的它,已经没了继续维持理智的理由。
如今,它不是什麽守护者,只是一头因从悲伤之中涌现的力量无处宣泄,而疯狂的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怪物。
鲜血在奔腾,死人在跳舞。
如今,能够阻止怪物继续疯下去的,也只有同等级的怪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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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构筑的河流吞没了树林,涌向外界。
其中一个方向,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平原——屋舍被摧毁丶山脊被铲平丶生命被屠杀之後,什麽都不剩的平原。
由憎恶所构成丶散发诅咒的畸形怪物在荒芜的大地上蠕动着。
憎恶的怪物还没吃够,否则,祂绝对不会是这种烂泥一般的型态。
祂还要吃更多,祂还要屠杀更多祂所憎恨着的生灵丶噬其血肉啖其魂魄,直到初步满足自身对於力量的需求,然後向外界宣泄祂永无止尽的恨意。
一直到祂看到丶听到丶嗅到丶闻到丶触碰到那和祂——和肆虐人间的七柱大恶魔之首——和憎恶之剑.赤牙/萨那特斯一样,内心中除了恨以外什麽都没有的怪物。
杀,然後吃,同样都是恨意的聚合体,没有什麽比互相残杀丶互相吞噬更能增进力量的方法了。
一方,是还未成形的烂泥,极欲渴求完善自己,甚至是更进一步的憎恶之剑。
一方,是涌动着亡魂和鲜血,吞噬的诸物将使其流动的更加汹涌的死者之河。
烂泥般的怪物伸出了荆棘的触手,上头的每一根棘刺都是刻着咆哮怨恨的人脸的诅咒剑刃。
血红的河水中,成千上万的死者推积成塔,只要被他们碰到——就算只是稍稍掠过,也会化为他们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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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的最後结果是——憎恶之剑落败了,但不知道为什麽,死者之河无法吞噬那同样是由无数怨灵和恨意构筑成的怪物。
而在另外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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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小女孩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在角落,不停的啜泣着。不管是谁,只要内心中还存在着那麽一点良知,看到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哭的如此伤心,一定会为之心痛。
「孩子。」
在这个一片漆黑的虚空之中,有个留着灰白长发和胡须的中年男子现身於此。
听到他的呼唤,流着泪的小女孩不禁抬起头来。
「爸爸……?」
不是幻觉,不是自己捏造出来寻求依靠的假象,而是真实的。
男子叹了口气,眼中也蕴着悲伤,但他隐藏得很好,没有让小女孩——没有让他的女儿看到这份伤感。
只剩下灵魂得他费了一大把劲,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孩子……没想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却变成了这个模样。
「很难过吧?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爸爸就在这里……」
小女孩听到这,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更多。
在她心中,最重要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为了保护她而死的兄长,一个是还来不及见到最後一面就被暗杀的父亲。
她抱着哭了不知道多少时间,男子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是感觉到了什麽意料之外的变化。
(怎麽会……看来,我的时间不多了。)
男子看着女儿,心理百般挣扎,他不想让已经受了够多苦的孩子承担没必要承担的责任;但是,那件事对他而言也无比重要。
在思索了好一阵子之後,他终於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拉杜,爸爸有件事想拜托你……」
拉杜的意识回归到现世中,睁开双眼,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把化为雾气消散丶邪气四溢的长剑。
想来,这应该就是刚刚与失去理智的她搏斗许久的怪物的真身了。
等到这把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东西的东西消失後,拉杜原本想要转身就走,去打听打听这个世界的情报,但有人叫住了她。
「……大恶魔呢?」
那是一道高洁而光明,但是没有一丝温情的声音,说话的人大概像天使一样纯洁吧?嗯,想必也能像天使一样,干出美其名曰「净化」丶实则为「屠杀」的「好事」。
声音的主人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拉杜之道:对方问的是她。
「你是谁?」
拉杜并没有回答,相对的,那声音的主人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问道:「妳杀了多少人?」
「几十亿吧?杀了太多了,都快记不清楚了——啊,还真是烦恼。」
拉杜露出了笑,完美的令人不自觉心跳加速的笑。
但是,那笑容中吐露出的话语,也是同等程度的令人胆寒。
「还有,你的笑话未免也太好笑了吧?他们全部都是妨碍我守护重要的东西的畜牲,怎麽能算是人呢?」
那个声音沉默了许久,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英俊骑士的现身。
骑士似乎是因为受了不小的伤的缘故,导致气息有些不太稳定,不过眼神没有任何疲惫的意味,坚定而不屈。
「勇者,兰斯洛特。」
这次,换拉杜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你跟圆桌骑士——跟亚瑟王——跟大不列颠是什麽关系?」
兰斯洛特原本严肃的神色,此刻眉头更是紧皱在一起。
「我不明白妳在说什麽。」
他说。
「噢,对了,我都忘了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
拉杜像是恍然大悟一样的说着,接着也开始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拉杜.采佩什.德古拉,是一名吸血鬼。」
拉杜淡笑,血色覆盖了她,幻化成另一个人的模样。
「不过,我更希望你叫我弗拉德三世.德古拉——这是我从我的兄长那里继承下来的东西。」
就在这个瞬间,兰斯洛特杀意大盛——拉杜变换形体的时候,那股令人作呕的邪气丶魔性可是毫无保留的像外散发了。
兰斯洛特立刻挥出一道银白的新月剑气,直取看似毫无防备的拉杜。
而拉杜则是保持着微笑,任由剑气将自己袈裟一斩。
「哎呀呀,还真是痛呢,你居然杀了我一次——好难过啊,我剩下的几千万条——还是一亿条?总之,我的命又少了一条了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要打消耗战,我奉陪』。
拉杜眼看兰斯洛特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於是露出了一个狂气无比的笑,大喊:
「已封锁制驭术式拘束.『No Life Lord(不死者之王)』.一至三号——开放!」
血,开始自拉杜的脚下蔓延,直到完全覆盖了她和兰斯洛特所立足的这块地面。
「串刺——城塞!」
『串刺城塞』,完全体称之为『死尸堡垒』,是拉杜当年吓退了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十数万大军的得意技。
赤之尖桩,一接着一根的破土而出。
虽然兰斯洛特每次都能提前预知位置,但是不知为何,冷静的他心中也慢慢地浮现出两种东西。
焦虑,以及压力。
「串刺城塞」本来的目的就不是杀伤,而是威吓。当初两万多名土耳其人的集体处刑,是为了吓阻他们同胞的继续侵略丶而非单纯的大规模虐杀。
一根丶两根——
兰斯洛特足轻点地,避开了来自地下的攻击。
十根丶二十根——
兰斯洛特以奇怪的节奏移动,避开了来自地下的攻击。
一百根丶两百根—-
兰斯洛特摆动着肢体的同时,避开了来自地下的攻击。
一千根丶两千根——
兰斯洛特用身体做出复杂的动作,避开了来自地下的攻击。
一万根丶两万根——
兰斯洛特已经被无数的尖桩给逼到无路可退了,但他还是避开了来自地下的攻击。
现在,他与拉杜面对面丶不用再避开来自地下的攻击了。
「怎麽样?心理压迫的滋味应该不太好受吧?」
拉杜边把手指掰到一个不正常的角度丶然後再掰回原来的位置,边说:「土耳其的那群人,就是这样被我吓跑的啊!对了,你应该还没看过这些柱子上面串着人的样子吧?我告诉你啊……那画面简直美极了!根本就是上帝的杰作啊!」
兰斯洛特只能倚着武器丶单膝跪在地上,虽然他的意志丶他的灵魂都还在叫嚣着要继续战斗下去,但是这句身躯终究只是凡胎肉体——他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了。
「妳丶不是丶这个世界的丶人……」
「啪!啪!啪!」
拉杜连拍三次手,并发出愉悦的高呼:「BINGO!你答对了——」
语气直转而下,表情变得异常凶狠。
「——一半!」
拉杜微笑着说:「我不仅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甚至连『人』也不是……」
她变回小女孩的型态,看着兰斯洛特挣扎着,想要挤出最後的力量,好消灭眼前这个「邪恶的怪物」。
「好了,也差不多该送你上路了……」
张嘴,露出属於吸血鬼的尖牙,然後露出了小女孩特有的纯真而魅惑的笑。
「您的血……可以给我一些吗?勇.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