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班我还有一节英语课要上。
前往教室的路上,我遇到了宝院老师。
她这周的课程已经结束了,正闲得无聊四处乱逛,她接下来还有吹奏部的社团指导工作,也不能离开,有一整节课的时间没事可做。
于是我便抓住了她,拜托她送佐仓同学回家。
本来,遇到这样的情况,应该通知学生的父母,让他们接孩子回去。
但是我打电话给佐仓同学的父亲,却依旧忙音,就连留言都不行,信箱都是满的。
这么关键的时候却找不到人影,这样的父母真是令人恼火,我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把这周的最后一节课上完了。
然而就在我打算离开学校时,被教导主任抓住了。
PTA有个研习会,出席的老师不够,所以他要我作为陪同出席。
我跟这位素来严肃的教导主任,平日里的关系就不好,但是考虑到因为是PTA那边的研习会,出席人员中有他们的干部,他们通常掌握着一部分有关于学生家长的信息,或许会对落合响与佐仓同学的家庭有所了解,所以权衡再三之后,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这次研习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等我离开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看着暗沉沉的天色,我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找到之前偷偷录入的号码,拨了过去。
。
【焦躁地在哪里寻找的时候】
【一天已经结束了】
【天空一片灰暗】
【前方什么都看不见……】
伤感的吉他声,在空旷的卧室中静谧地回响着。
没有开灯,房间里暗沉沉的,只有从窗外反射进来的晚霞,照亮了一部分昏黄色的墙壁。
佐仓祐未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一时间,她还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了家里,但是很快,她就断断续续地想了起来——她昏迷的时候,大多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下,虽然记忆就像是碎片一样,但还是能让她理出些头绪。
是了,她被艾伦老师救了。
身体还很疼痛,佐仓缓缓地挪动着身体,把手伸向床头的书包。
透过厚厚的布料,手机的荧屏一闪一烁地亮着。她掏出手机,把屏幕举到眼前,上面是个陌生的号码。
佐仓犹豫了一下,等到歌曲的高潮过去,这才按下了接通键:
“喂……是谁?”
几乎是在她询问的瞬间,就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是佐仓同学吗?你已经醒了?身体怎么样?还疼么?”
听着电话对面关切的话语,佐仓因为疼痛而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虽然还是疼得令人麻木,但是似乎已经没那么不可忍受。
她让电话就这么放在耳边,怔怔地看着天花板,鼻子里有些酸意。
然而她的沉默却让电话对面的艾伦老师有些吓到了:
“喂?佐仓同学?喂?你怎么了?回话啊?!”
佐仓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恢复成正常的语气,低声答道:
“我在……有什么事吗?”
没有意识到佐仓语气中的异样,听到她的话,艾伦老师似乎是松了口气。
然后她就用那惯常的,叽叽喳喳的,精神得有些过分了的语气,神采奕奕地说道:
“佐仓同学,你今天晚上家里有人吗?”
“……”
听到艾伦老师这么说,佐仓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
“……没有。”
“嗯……果然就跟PTA的人说的一样……”
电话对面低声说了什么,而佐仓没怎么听清楚,下意识地问道:
“什么?”
而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传了出去,对面顿时慌忙掩饰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既然佐仓同学你家里没人,吃药与吃饭都成问题,那么我一会买点菜过来,到你家给你做点补身体的东西,你看怎么样?”
佐仓愣了下:“你要来我家?!”
佐仓下意识地坐起身来。
她的房间有着超过正常居室一倍的面积,但是她的私人物品,却无法塞满那么大的空间。
这在他人看来值得羡慕的大房子,在佐仓看来只不过是空旷与冷清的代名词。
吉他与CD碟都放在了专门的练习室,她的卧室里剩下的只有衣服——而且还是穿过的衣服。
这样的房间,根本没法见人啊……
想到这里,佐仓不由得下意识地拒绝道:“不行。”
“不行也得行!”电话里的艾伦老师强硬地说道:
“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只是通知你一下,你就认命吧!”
然后她就不管佐仓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佐仓愣愣地看着响着忙音的电话:
“还是那么不听人话啊……”
佐仓轻轻地嘀咕着,把手机随手扔到了床上,然后从书包里,把柊老师开给她的痛经药找出来,就着凉水咽了下去。
本来她还想在艾伦老师来之前,把房间收拾一下,但是光是吃药喝水这么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这么想着,佐仓卷着被子,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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