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间医院的地下室里。
“找到了吗?”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在口袋里放下一枝娇艳的玫瑰花,抬起头来看面前的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点点头,伸手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
照片上赫然印着宁笑树的头像。
医生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捏着照片端详起来:“这个小子……好像是个搜查官吧?莎莉你又调皮了。”
护士手一摆,接着就是一阵轻笑:“呃呵呵呵……文医生不要这么夸人家啦,这不也是想给您找点刺激吗!赤眼的白鸠……和我们的合作伙伴倒是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呢!”
文医生也笑了,放下了照片,把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面。
他点燃了一根香烟,吞云吐雾之间说了一声:“是啊,改造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我们的合作伙伴知道了一定也会很感兴趣的!”
烟雾随着空气的流动浮起来,飘向他身后的阴暗处。
灯光的照耀下不难看清,这是一个接近于监狱似的地下室。
两排设置简陋的牢房里关着不下二十人,幽暗的灯光里映出墙上随意泼洒似的血迹,看来这里一定发生过一些可怕的事情。
其中一个人已经失去了右臂而昏了过去,但他在求生的欲望之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用仅存的左手抓在了铁栏杆上,声嘶力竭地喊道:“救救我吧!我不要变成怪物!”
他的左眼,染上了狰狞的黑色——这是赫眼。
文医生风轻云淡地吸着烟,陶醉地说道:“啊,多么美妙的音乐!多么华美的舞曲!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一个医生,我是一个艺术家!”
然后,他目光扫向一侧挣扎着呼喊着的实验品们,挥起手说道:“而这些——就是我最棒的艺术品!”
“不过文医生,CCG好像已经盯上这里了。”莎莉在一旁不合时宜地提醒了一句,“您确定还要再继续吗?”
文医生扫兴地扔掉了烟头,在昏黄的台灯灯光下拿起了一把染血的手术刀来查看,略带着几分残忍地说道:“CCG吗?没关系,‘偷渡者’借了我一个小宝贝,他能帮我拖到这个小子的手术完成……至于接下来的路嘛……有一个更大的主顾已经帮我铺好了……嘿嘿嘿嘿……”
毕了那残忍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尤为狰狞。
莎莉一甩垂在一边的卷发,作无辜状说道:“好吧好吧,文医生,谁让我是您最忠诚的护士小姐呢!那么我这就去联系E组织。”
文医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随意地一挥手道:“好的、好的,你去吧,今天是个好日子,适合动手术哟!”
莎莉冲他一个飞吻便扳动墙上的机关,进入了一扇打开的暗门里。
文医生的目光望着工作台上的那张照片,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突然刺下去,戳穿了照片上的人的心脏的同时深深地钉进了桌子里。
阳光下的另一边。
“咳咳咳……啊,活过来了……”夏一冰放下紧紧握着脖子的双手,倒在了椅子上,面前放着好几杯喝光的纯净水。
宁香草非常体贴地为他拍着后背,见他暂时停止咳嗽了便问道:“一冰哥哥,好点了吗?”
夏一冰坏笑着说道:“没有啊,再给我拍一会儿好吗?”
宁香草点点头,像只小兔子一样温顺地答应道:“好的!”
夏一冰刚刚闭上眼想享受来自妹妹酱的呵护,便顿感背后一阵猛烈的拍击,打得他胸口一闷:“喂!这是……”
宁笑树一手拦着妹妹,一手用力地拍在了他的后背上,冷冷地说道:“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妹妹,不是你的。”
夏一冰尴尬地抬起头,嘴角咧了咧便答应道:“是是……是你的妹妹酱!”
宁香草倒是有些不理解了,向宁笑树发问道:“哥哥,为什么你总是把一冰哥哥想得那么坏呢?他人很好啊!”
夏一冰连忙一脸无辜地点着头以示忠贞。
“香香,听好了哦,不要被他的外表蒙骗了;在外面也一样,很多人虽然把‘好人’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但是未必就是个好人。”宁笑树摸着她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着。
夏一冰自讨没趣,伸手叉起还没吃完的一块牛排继续对付。
他一边吃,一边气鼓鼓地说道:“怎么了嘛!笑笑就是个妹控!我也想有个可爱的妹妹来关心我啊!哼,好东西都给你自己一个人享受了!”
宁笑树坐回了位子上,不经意地望着窗外的风景。
他看见一个披着长发、戴着墨镜的女子站在街对面向他挥手。
他愣住了。
夏一冰还在扒拉美食,被他拉住了:“喂,别吃了!”
夏一冰含含糊糊地应道:“不行,我还要吃……”
宁笑树伸出双手像老虎钳似的夹住了他的手腕,加重了语气说道:“我看见凯瑟琳在街对面冲我招手!”
夏一冰突然愣住了,凯瑟琳?那不是上午笑笑说的那个人吗?那个告诉了笑笑他父亲真正死因的凯瑟琳?现在就出现在街对面?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精彩了。
夏一冰立刻扯了一张纸巾抹抹嘴,走到窗户边去查看。
果然有一个披着波浪长发、戴着墨镜的高挑女子站在街对面。
宁笑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伸手把家里的钥匙交到了夏一冰的手上,并说道:“夏一冰,我请你把我的妹妹送回家,可以吗?”
夏一冰被他一本正经的态度吓到了,不过他还是耸耸肩,答应了他:“当然了,我保证她在回家前一根汗毛都不少!”(所以回家后会怎么样呢……不敢想象……)
宁香草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宁笑树的衣角,小声问道:“哥哥,你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宁笑树难得一见的笑容代替了回答,他摸了摸宁香草的脑袋。
夏一冰拍拍胸脯,背上背包便抱拳行了个礼:“笑笑,保重啊!你的妹妹酱就托付给我了!你可别卷进什么奇怪的事情里去了……晚上我还要你请我吃饭!”
宁笑树汗颜,但还是笑着和他击了个掌。
宁香草一步一回头地走了,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诉说着她对哥哥的牵挂。夏一冰觉得自己做不了太多,只能先把妹妹酱安全护送到家再来帮助宁笑树。
现在是宁笑树一个人的战争了。
他向服务台走去,付了款便下楼走向街对面。
凯瑟琳恭候多时。
宁笑树看着她,出于礼貌,他问候了一句:“你好。”
凯瑟琳回了一句:“你也好。”
然后,她拉着宁笑树走到一边的长椅上坐下。
两人在大树的荫庇之下坐了下来,蓬松的树冠筛下一层细碎的阳光,将叶子也染成了金色。
宁笑树不太自然地调整了坐姿,然后询问道:“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呢?”
凯瑟琳用清脆的女生回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呢,是以个人名义前来找你的,跟组织里的事情无关。”
宁笑树有些诧异地扭过头看看她,感到不解。
凯瑟琳自然地靠着椅子,笑着挥了挥手说道:“哎哟,不要那么拘谨嘛!说到底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罢了,只不过为E组织做事的时候要戴上遮盖感情的面具。我其实很喜欢吃糖的!”
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似的,凯瑟琳拿出两颗水果糖放进了嘴里,愉悦地咀嚼着。
宁笑树侧过头,想了一会儿,又开了口:“那么我能不能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提个问题呢?”
凯瑟琳点头作为肯定的答复。
宁笑树问道:“你所说的E组织是怎样的存在呢?”
凯瑟琳伸手摸了摸下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行哟,小朋友,这是一个秘密组织,如果你想知道,你就得加入我们哟!不过你是CCG的搜查官,应该不会对这种地下组织感兴趣的吧……”
宁笑树一听,对E组织的兴趣就更大了,但他知道“好奇心害死猫”,所以他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不再去想这个神秘的地下组织。
凯瑟琳见他这个模样,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是一个人类与喰种合作的组织哟!”
宁笑树顿感大跌眼镜,人类和喰种作为两个种族,互相的信任永远都是不存在的啊!(你肯定不知道春香和苍一的故事吧!)
凯瑟琳呵呵笑着,从挎包里拿出了一套漫画书递给他:“好奇宝宝,这套漫画书你先拿去看吧!第一本的扉页上写着我的联系方式,不过你打给我我也不一定会接。”
宁笑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低头看看这套漫画的名称:《东京吃货》,心里大致了解了几分。
他翻开第一册,认真地看了起来。
凯瑟琳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的耳机里响起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喂,小贱人,你在哪儿呢?”
凯瑟琳气不打一处来,扭过身子对耳机里的人回击道:“我要你管吗,智障?!不要拿组织来压我,我不吃这一套。别忘了,我是你的上级!”
粗犷的男声却十分平静地说道:“啊啊,贱人就是矫情。我不跟你废话,Dr.文说要把那个叫……叫、叫……对了,叫宁笑树的小子抓来,他做完这个手术就正式加入我们了。你反正是最闲的一个干部,你去把他搞定!”
凯瑟琳敷衍着回应道:“好吧。”
粗犷的男声消失了。她偏过头来看宁笑树,右手上握住了一块毛巾。
“这个神代利世竟然是喰种……我都被骗到了啊……”宁笑树看着漫画书自言自语道。
凯瑟琳的嘴角扬起了不明意义的弧度,心中暗说:可能你也没有想到,你接下来就会变成这个金木研了。和你的人生说再见吧——各种意义上。
说着,她伸手用毛巾捂住了宁笑树的口鼻。
宁笑树还未反应过来便两眼发白地晕了过去,手中的几本漫画书掉在了地上。风翻起几页黑白色的图画——金木研昏了过去,被送到了嘉纳明博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