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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在模糊之中逐漸地回復了自己的神智的尚恩艱辛地試著睜開自己的眼睛。
不過哪怕是如此簡單的動作,這只鳥還是失敗了。
種種的不適感將那一雙緊緊閉上了的眼瞼弄得就像是被誰狠狠地在那上面用強力膠塗了一層的樣子,似有千斤之重,讓這只鳥完全睜不開眼睛。
別說那些眼睛被光線刺激得隱隱作痛或是依舊有些頭昏腦脹之類的小問題了,眼下這一只鳥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頭痛欲裂,就像是被誰拿著榔頭往那裡面砸進了兩、三根木楔子一般,根本就是痛得不行。
「嗚嗯……」在尚恩自己也沒有留意到的情況之下,一聲蘊含著痛苦的痛呼自她那個乾涸的喉頭竄出,向旁邊守候著的魔物宣示著這只鳥的甦醒。
「先慢慢的喝點奶,小心別被嗆到了。」在一旁早已準備多時的一只老鼠在聽到尚恩貌似已經醒過來的聲音之後,連忙的拿著一個大碗湊近了雷鳥,開始給她灌下那些新近從牧群處拿回來的牛奶。
本來因為尺寸的原因而顯得十分容易傾瀉的大碗在心靈手巧的老鼠的掌控之下,不但沒有半點的鮮奶從中溢出,還與之相反的好好地給還沒有清醒過來的尚恩進行了餵食。
很快雷鳥那基於脫水,以及一些其他的化學反應而造成的宿醉所致的頭痛在一連喝了好幾碗鮮奶之後就總算是得到了些許的緩解,起碼因為水份的缺失而產生的那一部份的頭痛已經被減輕了不少。
按照尚恩那轉動得還不太俐落的腦袋的形容,那就是已經從腦袋之中被打入幾根楔子程度的痛楚回落到單純的被榔頭砸了兩下的程度,使得她的大腦終於回到了能夠思考而不是需要她一味的用翅膀去按著來嘗試止痛的地步了。
在迷迷糊糊之中被餵著喝了不少鮮奶的尚恩這才清醒了一點,開始留意起四周的東西來。
那一雙因為已經慢慢地適應了轉變的光線強度已回復了視野的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只面上掛著擔心神情的老鼠,而且那個擔心的表情也在發現尚恩已經清醒過來之後迅速的被收起了。
是那只一開始就給她做招待的菲達,腦子還不太靈光的尚恩那遲鈍的思緒還是能夠將老鼠們區別開來的。
「這是……我是怎麼了?」恢復了一些的尚恩用自己還是有些不清醒的腦袋努力地回想著,只可惜一道龐大的斷層就像是山脈一般的橫亙在她思緒的中間,將她試著回憶起昨天所發生的事的嘗試統統都化作了無用工。
對此覺得有些不太妙的尚恩很快就開始了對自己的記憶進行清點,自踏足大草原的那一刻起,那被瘋牛追趕、來到名為【卡爾沃斯】的這個乳製品工作室、接二連三的意外事件……全都歷歷在目。
用不了多久,尚恩就將自己目前還記得的東西都回想了一遍,並且確認了斷層的所在。
在尚恩的記憶當中殘存著的最後的畫面就只到自己進入了那一幢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老鼠窩的屋子裡頭,再往後的事,包括為什麼自己會躺在這裡……現在的尚恩可是一點也不知道的。
要是強行試著去回想起來的話,頭痛還有沒來由的羞恥感就會自顧自的冒出頭來,將她的努力打斷。
實在是沒有辦法的尚恩看看周圍的環境……發現到不論是那不曾認識的天花板還是能夠讓自己在上頭打滾的有著良好承托能力的床褥的木床,自己都只能夠說是毫無印象。
唯一能確認的就是,這裡應該不是凱爾用來存放自【卡爾沃斯】收購回來的貨物的倉庫,畢竟那邊就只有打地鋪用的幾個床鋪而已,那只無頭騎士根本就沒有在那邊安排這類型的大床。
但是除開這個之外,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硬是要說的話,尚恩其實是對另外一點有些意見的。
感覺著自己身上的異樣的她,這時候還是希望著把自己放到這個床鋪裡頭去的魔物能夠稍為考慮一下鳥類的身體結構的意識的,現在她的羽毛差不多都要被自己的身體壓得給摺起來了。
不過,既然對方都給了她這樣子的照顧了,還去再要求對方做更多的東西就未免有些太貪心了,所以尚恩還是不打算多說什麼,僅僅是自己靜靜的活動著身體、將自己那些被壓在身下的羽毛伸展開來。
看著尚恩那個活動身體、看起來已經放棄了繼續思考的樣子,守在她床邊的菲達也稍稍的愣了一下,又等待了幾秒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問。「您…啊不,妳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巨大老鼠的菲達盡量自然地,不顯得突兀地,嘗試著不提起昨晚到底確實地發生過什麼的問尚恩。
只是那個在昨晚就被尚恩嚇出來的緊張感還是讓她小小的失誤了一下,不過,在暫且還是糊里糊塗的尚恩面前,她還是順利的修改過去了。
「什麼叫【什麼都不記得】啊……」被巨大老鼠的問題弄得又試著回憶了一下,結果腦袋就再一次開始了頭痛的尚恩有些不爽的問回去。「就是稍為有些記不清楚昨晚發生了什麼而已。」
「真的?那麼……」看著尚恩似乎真的沒有什麼記憶以及被刺激到的模樣,還有些不敢太肯定的菲達決定要小小的,好吧……對於這只昨晚被嚇壞了的老鼠來說一點也不小,試探一下。「侍【嗶】?」
輕聲地,菲達盡量放輕了自己的聲音,以一個差點就讓尚恩聽不見的音量說出了某一個關鍵詞。
雖然巨大老鼠在說出那個關鍵詞時的音量實在是太小,以致不只是尚恩、就連菲達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到底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要讓尚恩聽到這個詞,但是由於巨大老鼠以及尚恩之間的距離實在稱不上有多遠的緣故,尚恩還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那個詞了。
「侍【嗶】?說什麼奇怪的話。」記憶有點缺失的尚恩聽到了這個被巨大老鼠視之為洪水猛獸的關鍵詞之後,僅僅是有些意外地歪了歪頭。「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詞的?」
「什麼也沒有!」冒死地經過說出那個可能會引發危機的關鍵詞來做出確認,菲達得到了尚恩當下應該是不記得昨晚所發生的事的結論。「真的,什麼也沒有啊!」
看著巨大老鼠似是在掩蓋著什麼的樣子,躺在床上看著對方的尚恩狐疑地皺起了眉頭。「總覺得妳有什麼不想要讓我知道的樣子。」
「啊哈,啊哈哈哈……怎麼會吶~~」被尚恩用探究的目光看著,覺得自己渾身都不太自在的菲達將自己的視線移開,硬是無視了尚恩的話題。「我們還是別去管那些不重要的東西啦。先說說妳自己現在的情況吧!現在身體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吧?」
「不舒服什麼的,除了頭還是在痛以及身體好像有些緊之外倒是沒有……話說回來,我昨晚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是我喝酒了嗎?」之前也曾經醉倒過的尚恩對於自己現在的狀態有種熟悉感,感覺上就和自己在赤鐵跟著凱爾她們胡鬧的時候差不多的樣子,所以就自然而然的開始在想自己是不是喝酒了。
「是那樣子沒錯啦。昨晚晚餐的時候,妳不小心把我們給凱爾預備的羊奶酒拿來自己喝掉了。」雖然對於尚恩昨晚的行為巨大老鼠其實還有很多是能夠拿來說的東西,不過為免刺激到尚恩,她還是覺得閉上自己的嘴吧會比較好。「不過除了喝了些酒、最後暈倒了以外,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啦。」
「就是那樣嗎?沒有別的東西了?」還是覺得自己有什麼東西落下了的尚恩看著菲達,心中還是有些不太相信昨晚發生的事就是巨大老鼠所說的那麼簡單……
「真,的,是,沒,有,啦~~」拖長著聲音的巨大老鼠從背後按上了已經清醒了不少的尚恩的肩膀,給她用力的捏了兩下然後均勻有序的開始按摩起來,權當是給她活動一下因為整晚沒有動而有些僵硬的筋骨了。「既然已經醒來了的話,那就趕緊跟我到客廳去吧,凱爾正擔心地等著呢。不過我用會讓房間冷下來做理由把她趕出去了。而且妳的那只寵物也在那邊。」
「啊!」隨著肩膀被襲擊,尚恩不由得在發出一聲不太像樣的叫聲的同時將自己心裡的疑惑丟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別這樣啦,肩膀好酸!」
而尚恩不知道的是,在她擺出了這般反應之後,巨大老鼠的心中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起碼,她認為自己可以確定,在自己那對比起鳥類的翅膀還有哈比們翅膀上的小爪子要靈活了天曉得多少倍的老鼠爪子停下來之前,這個哈比們絕對沒法子靠自己尋求的感覺應該足以讓尚恩思考不了昨晚那些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