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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尚恩提心吊膽地提防著薛丁格會對這幾個被拿出來的大陶罐出手的舉動,卻在薛丁格出乎尚恩意料的沉默之中變成了白費工夫。
尚恩本以為薛丁格一定會把握住機會趁著這些陶罐被巨大老鼠們從土裡拔出來的時機,用自己的能力好好地引發出一、兩場所謂的【意外】來搗亂的。
到時候不管是砸著了誰,生產出來的都肯定只會是混和著酸奶的肉醬而已。
為了要防止這碼子事聽起來就有夠讓魔物感到不舒服的發生,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悄悄的接近到菲達正在拉著的手推車的附近去了。
要是有什麼意外的話,這只鳥馬上就能夠在第一時間在車上的陶罐真的開始搖晃、還沒有倒下之前就把它們扶正回去。
全神貫注地將自己的視線放到了隨時可能會出手的薛丁格以及隨時都有機會被推跌的陶罐之上,尚恩在離開作為正經歷著發酵過程的牛、羊奶的儲存地的建築時還是像之前一樣的落到了隊伍的最後方。
一雙眼睛幾乎沒有從那兩者之上離開過的她,在巨大老鼠轉過身去開始拉車的那一瞬間就開始提高警惕了。
就怕著薛丁格會故技重施的在大家穿過門的時候趁機的用尾巴把陶罐勾住、拉倒的尚恩可是一刻也不敢讓自己視線從應當留神的重點之上離開。
只是在格外留神的她的注視之下,柴郡貓卻竟然十分安分的放了那些裝滿了經過發酵的酸奶的陶罐一馬。
在有老鼠、屍體或者是鳥經過那些陶罐的旁邊的時候,這些在理論上能夠得到不錯的成果的時機在這一次卻沒能夠吸引到薛丁格出手。
在尚恩因為要照看著幾個陶罐而落後、另外幾只的魔物因為手中沒有負重而紛紛越過了放著大陶罐的手推車的時候,薛丁格的身體在旁觀著的尚恩的眼中卻仍然是完整的。
沒有不見了一只爪子、沒有消失了半條尾巴,除非說薛丁格已經研發出了什麼拿自己的內臟之類的部件來搬運東西的技巧,否則她在此時此刻應該是真的沒有動什麼手腳的。
意識到這一點的尚恩可不只是感覺到一點點的不自然,在她看來,按理說那只貓應該是不可能會錯失這麼一個機會的。
但既然這種不合常理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薛丁格必然是在策劃著些別的陰謀……
可憐的尚恩,因為長久以來所受到的來自薛丁格的騷擾,心中竟然是連想也不曾想到那只貓或許可能已經決定了要住手的可能性,完完全全地將魔物與魔物之間的信任這回事棄之不顧了。
這樣子心中淨是在思考著有關於柴郡貓的事的雷鳥的在外表現出來的模樣當然就有點奇怪了,神色凝重地盯著個陶罐看的樣子使得在把手推車拉出了儲存區之後轉身準備將門關上的菲達感到了一點點的不自然。
「怎麼啦?凱爾她們都已經走到很遠的地方去了?難道說,這些陶罐有什麼不對勁的嗎?」覺得尚恩好像被什麼東西困擾著的菲達側頭看向對方,十分疑惑地問著。「不對啊?明明剛才和布里一起檢查過的,沒有哪裡有破損了的樣子的啊……」
面對著即使是被自己那不怎麼樣正常的表現弄得這樣疑惑,但還是表現得一如以往地悠閒的巨大老鼠,尚恩還是沒有足夠厚的面皮對對方說出真相。
「呃,沒什麼的啦!就是對這些陶罐在發熱時亮起的花紋有些興趣而已!」
雖然只是臨時想出來的,但在解釋剛才尚恩的舉動時還算是合適的藉口順利地使得巨大老鼠失去了探究尚恩到底是在看什麼的興趣。「那個啊……那裡面確實是有些門道的呢。不過真的說起來時會花上很多時間的,待會有機會時我再仔細的給妳說一下。」
菲達也沒有在這時候就再次來上一個講座什麼的打算,僅僅是轉過身去,打算跟著已經先行一步離開了的幾只魔物的方向追上去。
那一條修長的老鼠尾巴在菲達轉身的時候擺出了一道扇形的軌跡,不知道為什麼的,看著那條被灰色的短小絨毛所包覆著的長尾巴……尚恩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妙的樣子。
眼看著那一條尾巴的尖端揮舞,快要劃過那幾個陶罐所在的位置的時候,尚恩突然心中一抽。
該不會這一次不是薛丁格故意搗亂,而是巨大老鼠自己不小心的用尾巴把其中陶罐掃到,然後讓它倒下來的吧?
對自己一貫以來的不走運多少有些自覺的尚恩,眼睛睜大的看著那一條尾巴的動作,雙腳上的肌肉已經暗自做好了發力的準備。
只要巨大老鼠的尾巴一碰到陶罐而被碰到的陶罐又出現了想要倒下的跡象,她就會馬上上前去把罐子扶正。
然而,精神高度集中的尚恩卻沒有迎來罐子被尾巴碰到的一刻。
雖然思考的方式過於樂天而使平常的行動顯得有些遲鈍,作為一只資深的酪農,菲達還是有著時刻對自己要用來生產的原材料進行保障的意識的。
區區的管好自己的尾巴,不讓它碰到不該碰的東西,對於正在帶著尚恩她們進行參觀這一偶發工作的菲達來說還是很輕鬆的。
那一條尾巴毫不拖泥帶水地劃出了一個半圓,在快要碰到陶罐的時候曲了一下、避開了陶罐,最後【啪】的一聲碰了門框。
嗯,這老鼠因為要和尚恩說話,站了在自己平常不怎麼會站定的地方來轉身,結果讓自己的尾巴在動作的途中撞到門框了。
不過……被撞到的可是門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吧?又不是什麼偷工減料的惡質建築商,這幫老鼠在打洞……準備自己的工作場所的時候,多少應該還是會有些重視的吧?對於事情的走勢懷有著一絲希冀的尚恩如此的想道。
只可惜,事與願違。
在被巨大老鼠的尾巴掃過之後,那扇門就像是應不幸的呼喚一般的,發出了一陣叫尚恩牙酸的【嘰呀】的聲音。
接著,門就由門楣開始,像是一個正在往下拍的巴掌一樣,直直的朝著剛剛轉過身去的巨大老鼠以及尚恩倒了下去。當然,那裝著一整車的酸奶的手推車也在大門倒下時的波及範圍之中。
這個時候,兩只魔物之間的素質的差距就被充分的表露出來了。
光是看到大門那厚重的樣子就自知自己絕對沒有那個能力去把趕在它壓著誰之前把它推回去的尚恩的第一反應就是想要在飛走的同時把巨大老鼠推離會被大門拍到的範圍。
而作為一只重視自家的產品的酪農,菲達在這個時候還掂記著的,卻是自己那一車能夠被拿去做奶酪的酸奶……
就在尚恩試著要飛撲過去將菲達推出去之前,這一只巨大老鼠所做得卻僅僅只是將自己的手推車往旁邊一推,完全沒有試著要逃跑的樣子。
巨大老鼠沒有行動的樣子在尚恩看來,就完全是在告訴著她眼下的事就僅能依靠自己來無解危機的了。
雙腳往地面上用力蹬了一下的尚恩用上了自己的全力,拍著翼、帶上了非生即死的氣勢想要將依然只記掛著那一車酸奶的菲達也救離險境。
為了要得到足夠的速度來趕在門撞到自己還有巨大老鼠身上之前脫離,亦因為上肢的構造本來就不是手臂、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做出將別的魔物推開這個動作的關係,這只鳥甚至徹底的放棄了試著用翅膀將菲達掃開,直接拍著翼地用身體撞了過去。
只是……雷鳥本來就不是什麼以力量見長的魔物,哪怕已經靠著拍翼來加速之後所得到的速度也仍然是遠遠還沒有到達能夠把菲達撞開的程度。
這只鳥只是十分丟臉的,用臉撞到了菲達的背上,然後這就這麼紋風不動的定了在原地了。
完全沒有預料過自己力量竟然微不足道到了這個難堪得到達了叫自己難受的地步的尚恩差點就哭出來了。
不僅是為了自己已經錯過了全身而退的機會而悲傷,更是為了自己那幾乎連搏雞之力也沒有的身體而悲傷。
厚重的門板在尚恩的視線當中愈來愈近,被陰影完全覆蓋的尚恩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要迎接自己生命當中頭一回被壓成餅的經驗了。
但是仍舊是出乎尚恩意料的,被尚恩撞上了的菲達卻是在一把推開了手推車之後就一點動作也沒有,完全是不為所動的佇立在原地。
頂多就是扭過頭之後有些意外的,疑惑而又不知所措的看著突然撞到了自己身上的尚恩。
「怎麼啦?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用不著這樣的啦!」
等了很久一段時間之後卻還沒有等到那個被重物壓扁的痛楚的尚恩卻只聽到了這麼的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接著在尚恩睜開眼睛之後所看到的,是巨大老鼠那一只高舉著的、只靠單手在發力就輕易地將那一扇原先還在倒下著的門板支撐著的左手。
「這個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