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幕降临,游乐场的灯火将欢乐延续到黑暗中。楚弦歌在摊主惊悚的眼神中,抱着十二份章鱼丸子来到了一位身前空食盒堆叠如山的少女身前。
趴在阿尔托莉雅膝上的小狮子Knight同样不甘示弱的舔舐盘中的牛奶,一大一小两个吃货奋战不停,成为小摊附近诡异的风景。
“Berserker,再来十二份!”骑士王的食量超乎楚弦歌的想象,转眼间摊主辛苦半个小时的成果,便被清扫一空,望着空空如也的食材。阿尔托莉雅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樱色的嘴唇,不甘的转战别处。
“吾王,今天玩的开心吗?”少年梳理着小狮子的毛发,微笑着问询。
少女向口中塞进一个天妇罗,同时吐字清晰的答道:“美味的食物,各式各样的娱乐方式,形形色色的人,真是很有趣的世界。”
“能够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生活是我们曾经的诉求,可即便是不列颠最繁荣的卡梅罗特,也无法做到这种地步。但这个时代,却基本实现了民众千年来的生存愿望。”不经意间,阿尔托莉雅想到了曾经的祖国,语气不由变得感慨而失落。
“吾王,您的夙愿是祈求圣杯改写不列颠毁灭的命运,对吗?”楚弦歌仰望夜空的眼眸同样注满了深邃而感性的光。
阿尔托莉雅郑重点头:“对!身为王,理应为祖国献身。只要能够纠正过去的错误,我愿付出一切代价!只要获得圣杯,我的战友、我的子民,才能得到救赎!”
如此崇高的理想,让楚弦歌根本无法触摸到一丝的真实,骑士垂下头颅,声音低沉而压抑:“王啊,你想过这夙愿如何实现吗?是将那个古老而不合时宜的国度,从时间的长河中召唤而来,在英格兰的废墟上重建不列颠?还是扭曲历史,将现在你所看到的一切,完全由圣杯抹除,之后改变如今每一个人的命运?”
“如果是前者,目前全球塞满了60亿人口,每一块土地都弥足珍贵,不列颠的臣民何处容身,?他们依附于曾经的时代,不属于这里,又将如何融入现世的生活?而且,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这些可以解决,您如何能保证可以给予他们安宁富足?除此之外,财务预算、政治交涉、土地分配、军队重建…这一切的一切,您是否让认真考虑过?”
“如果是后者,因为你的一个决定,现在的每一个人都不会拥有未来!历史将由于不列颠的改变而面目全非,或许,再过数千年,臣民们依旧在贫苦和欺压中挣扎!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楚弦歌严肃而沉郁的解说,以较为委婉的方式将缥缈的理想剖解开来,让阿尔托莉雅不得不直面其中的无力与苍白。少女脸上僵硬一片,茫然无措的向后退却。
是的,这些她并非没有考虑过,只是为了达成“挽救不列颠”的理想,而刻意回避这一切。
忽然,王者少女捧着跳动的心房,似乎想到了什么,灰暗的眼眸中绽放出一丝神彩:“不!圣杯是满足所有祈愿的‘万能之杯’,它一定有方法可以在不伤害他人的前提上,实现这种奇迹!”
骑士静静与阿尔托莉雅对视,直到那位心虚的王者,下意识的躲避这灼灼的目光,楚弦歌才摇了摇头,郑重开口:“凡事皆循因果,万物存在于规则之下。即便是达成奇迹的圣杯,也要以合理的方式,去实现主人的诉求。而且,没有长盛不衰的国家,没有永恒不变的事物,每个人在命运面前都有选择和改变的权利。”
“不列颠的毁灭,是每个人做出的选择,不能简单归咎于王,这是他们应有的宿命,您何苦替他们承担?”这段真挚而诚恳的话语,已经在骑士的心中酝酿许久。
“够了!错的只会是王!不许你污蔑我的子民和战友!背叛者!”阿尔托莉雅如同一只发怒的雌狮,凌厉剑气贴着楚弦歌的脸颊飞过,入刀子划入黄油般切断少年身后的电线杆。
“我本以为,你会对祖国的毁灭抱着同样的自责,愿意为曾经的战友和子民寻求救赎,可是我错了!你根本就是个自私自利、毫无羞耻之心的混蛋!”亚瑟王绿色的眸子泛起一丝痛恨。
兰斯洛特虽然脸上荡漾开来浓郁的笑意,但蓝色瞳孔中的坚冰越发寒冷:“多谢您的赞美,阿尔托莉雅小姐。但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不列颠的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个名叫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女人,我们只有一位尊贵的永恒之王——亚瑟!”
“那么,问题来了,请问你有什么资格去取代伟大的亚瑟王,救赎他的战友和子民呢?我们可以臣服于一个英勇善战的男性王者,却绝不会跪倒在一个女人的膝下!”
“建立在谎言上的国家,自然因为谎言而崩溃。你做出了选择,他们也给出了答案,这才是你们应有的宿命,没有人要求你去承担任何罪责,想要成为挽救不列颠的圣母吗?你不配!”
阿尔托莉雅如受雷亟,脸色惨白,上齿咬破下唇,一缕苦涩的殷红流入口中:“兰斯洛特…你…闭嘴。”
“何况,七名Servant的灵魂,是整个仪式必不可少的祭品,最后获得圣杯的只会是Master,你根本就没有许愿的机会。而且那个空壳,里面积满了罪恶,就算你得到了它,所祈求的结果,只会让更多的生命,为这份苍白的理想殉葬!是时候放过自己,获得新的人生,从卡姆兰之丘的噩梦醒来了,阿尔托莉雅!”骑士陷入焦躁中,无法继续扮演恶人,双手扣在少女颤动的肩膀上,发出声声劝诫。
“我以不列颠之王的名义曾立下誓约:一定会获得圣杯,达成挽救战友和臣民的奇迹,哪怕阻挡在我面前的是曾经的挚友。别逼我,兰斯洛特!”少女坚定的眼神中溢出空洞而纯粹的信念:因为这样,我才有一丝的希望,去拯救你们啊,我的战友!
“不可理喻!”骑士怒极反笑,手中融入黑夜的长剑,同样带着的残忍的坚决:“那好,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获得圣杯,哪怕毁了它!”少年心中暗自低语:无论如何,我都要弥补曾经的过错,以骑士的身份来拯救王!我们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