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阿尔托莉雅呆呆的立于水面,毫无焦距的目光望向那蓝发骑士先前的所在地,只是现在那里只有一截截仍在颤抖的触手静静漂浮。
“还好去的及时,否则那些孩子恐怕已经沦为了尸体。”天际紫色雷弧闪过,亚历山大大帝驾着牛车飞驰到剑士少女身前。他扫了一眼四周的情况,有些费解:“骑士王,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很顺利,Caster的Master已经伏诛,那些孩子怎么样了?”阿尔托莉雅回过神来,脸上逐渐归于平静。
韦伯神色有些低落:“只有四分之一还活着,精神也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我和Rider已经把他们交给圣堂教会来安置了。”想到亲眼目睹的惨剧,魔术师少年有些愤然:“那个变态杀人狂这么死了,简直便宜他了!”
骑士王听完一旁Rider的补充描述,微微一叹,她多少有些明白,为什么蓝发骑士的主人会强烈要求铲除这位心性扭曲残忍Servant。只是,这位主导了整场演出的家伙,却在最后的落幕,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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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死!贞德她被那虚伪的偶像所蒙蔽,我必须,必须唤醒她的意识,我的圣女,我吉尔斯•德•莱斯发誓,一定会拯救你!”远离河心的浅滩,一位断掉两腿和一条左臂的残躯在湿地上艰难的蠕动,仅剩的一只眼眸中流露出强烈的信念。
然而当他即将上岸,一阵盔甲的金属摩擦声传入耳中,眼前那弥漫着黑雾的身影,仿佛吞噬掉周围所有的光。
“吉尔斯•德•莱斯元帅,虽然佩服您的执着,也对圣女贞德殿下表以崇敬和歉意,但方才那位冒名参加‘演出’的人乃不列颠之王,并非你所追寻的身影。”楚弦歌解除铠化状态,微微向地上的Caster施礼。在最后的爆炸中,他并没有察觉到小圣杯中流入Caster的灵魂,因此对他的动向多留了一份注意,所以才能这么快寻找到吉尔斯•德•莱斯的踪迹。
“而且,您的遭遇值得同情,可您的做法,本就是罪恶。所以,下地狱去忏悔吧。”蓝发少年轻轻叹了口气,手中长剑贯穿Caster的背部。由于已经耗尽了魔力,而且失去了Master的支撑,他已经是油尽灯枯的状态,所以即便没有自己这一剑,吉尔斯•德•莱斯同样无法避免灰飞烟灭的结局。
但,少年随即发现这种仁慈,给自己带来了多么严重的后果!对于垂死的野兽来说,给予他们信念,无异于激发他们最后的凶性!吉尔斯•德•莱斯闻言,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贞德!贞德!我要活着…活着去迎接我的圣女!”
“我感觉到了!你是人…也是英灵!这身体,是我的!”陷入溃散的英灵之躯,奇迹般的再度凝实,仅存的右臂死死的扣在楚弦歌的左腕上,随即吉尔斯•德•莱斯化作阴冷诡异的灵魂力量疯狂灌输入少年体内。
“吼!”在宿主陷入狂乱的同时,Berserker本身的力量也开始暴走,身上用以压制小圣杯的血红色魔术阵图,明灭不定,浓郁的黑雾弥漫开来,少年倒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抽搐,猩红的眼眸,爬满狰狞的血丝。
当四周数道气息涌聚而来,Berserker的身影消失在逐渐闭合的空间裂缝中,让一些暗中窥探的英灵们,心思起伏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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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弦歌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却如同另一段人生那样清晰真实。梦境中,他半生都在追随一位奥尔良少女,为自己的祖国抗击侵略者。直到那逐渐成为他信仰的光,消失在升腾的红色火焰中,他变得颓废、残忍,秘密研究黑巫术,哪怕灵魂坠入地狱,也要将那身影从死亡中夺回。
当最后被异端审判所抓获,他主动要求对自己施以火刑,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够接心中信仰的方式。(贞德也是因火刑而亡,历史上吉尔斯•德•莱斯实际可以通过贵族的身份,选择更加痛快的了结方式。)
“傲岸的神啊,冷酷的神啊!我等被舍弃者终有一日会将那虚伪的偶像拉下宝座!”狰狞怨毒的诅咒在烈焰中回荡飘散。
“弦歌,你醒了。”角落中半靠着墙壁的男人传出虚弱无力的欣慰之音。少年晃了晃昏昏沉沉的头颅,之后跌跌撞撞的来到间桐雁夜的跟前,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顿时变成了恼怒:“白痴!谁让你这半吊子的魔术师施救!如果燃尽了生命,以后小樱怎么办?!”
眼前的好友脸色灰暗,原本代表着青春年盛的黑发,如今已经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甚至连肌肤都有松弛的倾向。
“啰嗦!”楚弦歌用力抑制住心中的酸楚,费力搀起间桐雁夜。两人摇摇晃晃的走出简陋的魔术工房,来到前厅,临进门之前,少年细心地对两人状况施展魔术伪装。
只是当他推开房门,大厅中的被暴力压碎的地板、被剑气斩断的沙发、以及一层玻璃和瓷器的碎片让楚弦歌有些懊恼,看来自己陷入狂暴状态时,给家里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好在没人受伤,否则他恐怕只会更加愧疚。
两人跌坐在椅子上静静的注视着小樱踩着凳子,将灶台上的饭菜费力地一一端上方桌,一种莫名的欣慰和无奈油然而生。本来该是无忧无虑的年龄,却遭受如此变故,不得不独立成长。
间桐雁夜和楚弦歌本人,手上多多少少都沾了些血腥,生或死,本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可小樱这么一个懵懂纯净的小女孩,是何其的无辜,却被无端卷入这该死的圣杯战争中,沦为祭品一样的存在。命运的剧本?狗屎!少年自问没有足够的善心和能力去救所有人,也无法做到卫宫切嗣那般纯粹而偏执的正义式牺牲,但能救一个,便救一个,只求于心无愧即可。
饭后,两人登上阳台观望夜景,楚弦歌望着爱因兹贝伦古堡方向的天空出现闪烁的紫色雷弧,不由眉心一皱:“盛宴…要开始了吗?”
“你这家伙,够了!”间桐雁夜一脸严肃:“刚从狂化中捡回一条命,你这么着急去死吗!”
“根据Caster和Berserker的魔力注入量,我估算过,以你的身体素质,即便有小圣杯作为容器,有抑制力充当阀门,最多能够在容纳5位Servant灵魂的情况下,勉强保持身体的形态。但前提是:你有足够适应和缓冲的时间。现在这种情况,不要说接纳其他Servant的灵魂,甚至连简单的交手,对你而言,都是要命的负担。”
不同于直接将灵魂注入少年体内的Caster和Berserker,战死的英灵虽然同样会被出楚弦歌体内的小圣杯回收,但他们的记忆和意识早已泯灭,自然对他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可是…”间桐雁夜心中的忧虑未曾消减分毫。
“雁夜…你知道什么叫做‘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吗?”楚弦歌迟疑片刻,微微露出苦笑:“每天晚上,我总在做着同样的梦,经历着反复的人生,是关于兰斯洛特的…一遍遍,一遍遍的在法兰西的战场上,注视着那光芒黯淡的身影奔向死亡,我则始终背负着将整个国家拉进地狱的宿命。”
“那只是梦,是兰斯洛特残留的记忆对你的影响,只要你坚持自己的本心,它终究会消散!”间桐雁夜有些焦急。
楚弦歌目光迷离而深远,仿佛跨越了时间和空间:“可它是如此真实,真实到在心中刻下无法磨灭的痕迹,高文、凯、贝狄威尔、亚瑟、桂妮薇儿…他们每一个人都成为我脑海中最为坚固的记忆。”
“哦,拜吉尔斯•德•莱斯所赐,又多了一个圣女贞德!”少年的眼眸中显露一丝沧桑和无奈。也正因为如此,他再也不敢轻易接纳那些英灵的技巧和知识,这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