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很简陋,燃着的火盆光线很弱,极适合我埋伏。我看了看四周,一张旧木床,一张有几个洞的地毯,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几道兵器栏,藏哪好呢?
抄字员会在桌子前写字,对了,先将椅子移到桌子处,免得呆会儿队长找椅子时发现我的存在。你说他会不会察觉椅子位置不对?管他呢,他一发现我就立刻动手杀了他。
床太矮了,我缩不进去。有了,火盆后面是个理想的藏身处!我迅速躲好,时间经不起浪费了。《冰与火之歌》有一个章节提到过,戴佛斯带梅丽珊卓偷渡至风息堡时,城墙上高举火把的士兵因为火焰的干扰,反而看不清底下的偷渡者。
我解开肩带,熟练地拔出钢剑。接着我拿出酒瓶,里面装的当然不是烈酒。黄昏,太阳被黑暗吞噬前,我熬煮了新的药水,并将其装入酒瓶中。药水入口,我拼命压住所有不良反应。
药水的冲劲很快过去,我重新系好肩带,小心握着剑,耐心等待着。身为一个穿越到猎魔人世界的玩家,很遗憾我不能做一名称职的猎魔人,然而我对此刻的选择不带一丝后悔。漠视死亡的人必先亲吻死亡。
队长进来了,抄字员在他后面。他们很直接,没有丝毫磨叽。
“先生,我们该怎么开始?”
“你读你要写的内容,我负责写。”
貌似队长之前没有这么做过,所以开始时他们还笑场了。这个角度不是很完美,队长一半多的身体是对着我这边的。我务必追求一击必杀,虽然现在暴起不是不行,可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原谅我,先生。我第一次远离家乡,而且不能时常和家人相见。”
“你之前都是在维吉玛任职的吗?”
“是的。唉,伏尔泰斯特国王待我不薄,可惜黑衣人打了过来。”
“哈!兄弟,我们都是爱国者。冲你句话,我不收你钱了。”
“这……”
“别废话了,我们快开始吧。”
“好的。咳咳,我亲爱的小黛西,爸爸不能陪在你身边,因为爸爸要保护你和妈妈不受黑衣人和松鼠党伤害。你是个坚强的女孩,你很懂事,所以要听妈妈的话。想爸爸的时候,记得和隔壁家喜欢蒲公英的辛西娅一起,向蝴蝶许愿哦。记得对蝴蝶女士说,‘爸爸会平平安安地回家,开开心心地和我、妈妈生活下去’。”
喜欢蒲公英的辛西娅?我脑子猛地震了一下,我认得蒲公英的英文,它就是“丹德里恩”。重点不是这个,小女孩死去时的脸蛋浮现于我脑海中。不,不!这混账绝不可能认识小女孩,若是认识她的话他还……难道小女孩死的时候他没认出来?
别庸人自扰,这家伙明明说了,辛西娅和他的女儿正呆在诺维格瑞。我抓剑的力度时紧时松。他说他有一个女儿,如果辛西娅真的是小女孩,我还杀了他的话,那他的女儿该怎么办?
再说一次,别想七想八的了,你这个蠢货!可万一是真的呢?如果他的妻子获知他死去的消息,然后和辛西娅的父亲结婚,你真的傻到家了,人家也是有老婆的。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念头纷杂凌乱。
“老婆,原谅我不能帮你干农活。田地里的事,我从六岁起就开始干了,我知道那有多累。每当我站在哨岗,太阳晒得我一身汗时,我就会想起你,想起你在田地里弯腰的身影。我每流一滴汗,都会想起你。跟我过日子真是苦了你了,我很高兴,你支持我带你和小黛西离开我们生活那么久的家,让我为伏尔泰斯特尽最后的忠诚。吾爱,我想念你,愿我们能早些相见。”
难怪这货那么仇视非人类。2代雷索刺杀了伏尔泰斯特,洛穆涅会议上可能因为现场混乱,拉多维德可能仅仅洗刷掉白狼的冤名,而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再加上消息闭塞,估计知道真相的人不多。
真是讽刺,盲目的仇恨,导致了乱七八糟解不开的问题。而最为奇葩的是,这些问题都有着答案,只不过当事人没有倾听理性之声罢了。
“完了吗?”
“是的,先生。这样子行了没有?”
“当然没问题,信是送到诺维格瑞吗?”
“是的,我带家人搬到了那里。”
“说实话,老兄,相当感人。我也有一个女儿,可惜被黑衣人那帮禽兽杀了。不说这个了,这年头啊,还有忠于国王伏尔泰斯特的人已经不多了。”
“都怪那群该死的精灵!”
“精灵?不是说是猎魔人干的好事吗?”
“不,洛穆涅会议传来的消息说明猎魔人是清白的。我相信猎魔人,前几天有个猎魔人还帮我消灭掉那些该死的松鼠党呢!”
“原来如此。对了,杀死伏尔泰斯特的精灵是怎么回事?”
“伟大的伏尔泰斯特进攻雷•瓦拉第城堡时,他们参与了暗杀行动。哼!要不是这些该死的松鼠党,黑衣人哪能跨过雅鲁迦河?我也不必带一家人背井离乡、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诺维格瑞了。”
“就是!兄弟,别伤心,日子会好起来的。放心,信我一定帮忙送到。你妻子识字么?”
“不……你交给牧师即可,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好的。”
队长和抄字员交谈了几句,便相互道别了。时候到了,我深吸一口气,然后飞快起身,手中的钢剑在队长反应过来前就架在了对方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