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精准的生物钟让我从不算愉快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本身睡眠就极浅的我,再加上昨晚发生的事,辗转反侧直到四点多才睡着。
关掉还有几分钟才会响的闹钟,我从床上坐起身。
被切掉的左手已经长了回来,现在的它已经能够开始完美执行大脑所下达的命令。只是样子,稍微有些不搭调而已。
并非和我身体其他皮肤搭调的颜色,也不是那种纯粹新生的皮肤颜色。如果真要形容的话,应该就是那种,应该长在妙龄女子身上的左手。
柔滑细嫩,五指纤细,和粗糙骨节又有些粗大的男人右手比起来,就好象是另一种生物一般……虽然看上去很美丽,但总会不时散发出想要让人去毁掉它气息。
……今天还是戴手套去上课吧,被发现话还是会很麻烦。
我转过头去,昨天扔在桌上的,属于我原来的左手,已经不见了踪影,除开一片狼藉的血液,就真的如同往常一样。
白皇的上课时间是上午八点半,刨去坐电车的二十分钟,只要能在八点前出门的话,那就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了。
总之先打扫一下吧,如果被不小心进来的房东发现的话,虽然不至于没办法,但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至少也要把桌子上的血给擦一擦。
这么想的我掀开被子,准备套上外套,却和推开门自然走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所以说房间没有隔间有时候真的很尴尬。
来人穿着一身简白的连衣裙,细细的肩带搭在瘦削的肩膀上,露出的锁骨就好像有着魔性一般,一头黑色长发垂直劈下,眼角的泪痣也彰显出她无与伦比的魔力,略有细长的桃花眼紧紧盯着我,似乎想要笑着打招呼的样子,但仔细看去眼睛根本没有在笑,再细细看的话,就会产生一种被吸进去的错觉。
……富江。
那个将我绑入异类深渊,不得不和她一起在地狱中行走的女人。
“你回来干什么,既然复活了那就赶快离开这。”根本没有被看光裸体的羞耻,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人,我一边套上衣物,一边对着轻轻关上门的生物说道。
“还真是说了无情的话,富江我啊,可是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特地跑出去给真名君买了早餐的哦。”
来人根本没有作为一个客人的自觉,将早饭丢到我的被褥上,就在矮桌的另一头坐了下来,笑眯眯看着我穿衣的样子。
“顺便再勾引几个男人,让他们帮你买几件衣服吗?”
开口撕开一半的豆浆半倾倒在被褥上,里面的液体立刻就流了出来,迅速从塑料袋中溢出,一点一滴的全部浸湿了被子。
“说勾引什么的可真是过分呢,明明我都没有喜欢过他们,是他们犹如发情的公狗一样扑上来,将衣服送给我的。”一边回答我的问话,富江一边用手指划过桌子上狼藉的血液,然后再陶醉的放入嘴里:“真是,真名君的血味道真是越来越好了,为什么其他富江的就难喝的要死呢?”
眼前的这女人,或者说生物……已经完全将我当作了她的同类,或者说身为富江的一份子。可以说,现在在外流传的每个富江传说,其主角都是她增殖出去的。而身为母体的她,也将我作为了寄生体。如果本体被杀害的话,她就会强行从我的肢体上切下一部分,用作复活的道具。
“医院的血库也有这种类型的血液,你怎么不……”
我穿上套头的T恤,等到再次睁开眼以后,富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床边,细长的眼睛中注满了我看不懂的东西。
她伸出手,丝毫不顾及上面还沾满了桌子上的血液,就这么抚摸上了我的脸颊。
富江薄薄的指甲看上去没什么威胁力,但是轻轻摸过我的脸,却轻而易举的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细长的手指宛若跳舞的魔女一般,轻轻越过我的嘴唇,又攀过我的鼻子,最终停留在我的眼眶附近。
顺流而下的血液一滴滴的从富江的手上和手臂上流下,最终滴在了我的眼睛里。
在感到酸涩闭眼的同时,富江俯下身子,嘴唇轻轻靠在我的耳边,说道:“自从我给你第二次生命起,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你的血,你的骨头,你的肢体,你的权利我会帮你使用,你的义务我也会帮你完成。”
在留下这样一句话以后,富江起身离开。
“啊,对了,昨夜徘徊在你屋子外的小野猫我已经帮你解决了,如果你有兴趣去看看的话,那边应该还能找到几块碎布片吧。”
关上门的一瞬间,富江再次丢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