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开巨大裂口的衣服在此时连最后一点保暖的功能都已失去,没有被海水浸湿的部分,在湿冷海风的侵蚀下,也早已变得又干又硬,结满盐霜。
……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想不起来,连续几天的饥饿还有湿冷,被半泡海水当中已经让我的生命岌岌可危。
【你还不想死吧。】
声音微小到让我产生错觉的地步,但仔细想想,这好像并不是经过耳膜再传递给大脑的,似乎魔音一般的东西,根本无视了耳朵这一器官,硬生生的突破了颅骨了防御,挤进了我的大脑一样,给人极度的不适。
【抬起头。】
连续几天的饥饿以及低温,已经让我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也忘记了前几天刚刚被扔过来的时候,这里犹如地狱一般的景象。
这里应该是一座孤岛,几乎完全由岩石组成的它近乎苛刻的拒绝了所有的生命在这里安家落户,现在的我正躺在岛上仅有的一个山洞里,被某个杀人鬼给砍到胸口近乎大开的地步,又被毫无顾忌的给丢到小艇上,最终给扔到这荒芜贫瘠的无人岛上。
【抬起头】
似乎是见到我并没有依照她的话进行动作,声音的主人不紧不慢的又说了一声,终于将我涣散的意识再度聚合了一些。
【看着我,然后爬到我的身边。对,就是这样。】
我仍清晰的记得当时的眼里一片漆黑,眼睛在那会已经失去了视物的功能,在一片漆黑的环境里,我不知道缓慢爬行了多久,才接触到一堆柔软的肉块。
当再次真正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东京湾的一个偏僻港口区,胸口处那近乎致死的伤口也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刚刚新长好的,白皙粉嫩完全不像年轻男子的皮肤。
……
半夜的我睁开眼,眼神一片涣散没有任何焦距,很明显身体的意识依旧还处在沉睡当中,但是身体却又好像被操控一般坐起了身。
“我”坐起了身,打开了有些老旧的电视机,里面正播报着的是夜间新闻,紧急插播的内容是就在刚刚,一名年轻的女大学生在河边被残忍杀害并且尸体被切碎焚烧的案件。
真正在看电视的并不是我,而是我身体内存在的某个东西。
在呆呆的坐了一会以后,我便缓缓站起身,五坪房并不存在什么尖锐易于切割的事物,公共厨房还在另外的地方。
很快,“我”就再度回到了房间,手上还拿着一把房东小姐平时最喜欢用来切骨头的尖锐菜刀。
电视里依旧在播报着午夜当中被杀的那个女子大学生,一团黑乎乎的马赛克被现场的新闻记者不断拍摄着。双目无神的我将自己的左手放在房间一角的榻榻米上,然后右手就拿着锋利菜刀顺着左手关节的软骨毫不犹豫的切下!
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阻碍感,左手就从我的手臂上被剥离开来。
而真正的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给猛地唤醒。
这傻*女人,真tm会搞事。
这种情况几年间已经发生了不少次,每次的我都会无意识在睡梦中切下自己的肢体,然后那个肢体,在第二天……
在网民和无聊人士的异类总结里,富江被冠具了很高的排名。无论是蛊惑人心的美貌亦或者只剩肉块也能再生的体质,当然这些只是以讹传讹而已,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异类,但富江的名字却也不知道是谁流传开来的。
左手的伤口很容易就止住了血,虽然疼痛还是一阵一阵的,但已经习惯了这种痛感的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太大的不好。
等到第二天早上新的富江生成以后,我的左手也会长回来,虽然会和现在用的右手不太配……
是的,这就是我成为异类付出的代价。
在几年前的荒岛上,濒死的我被已经成为肉块的富江给寄生了。每当在外界一只游荡的富江被杀死,我就会不受控制的切下自己肢体的一部分,然后被剥离开来的部分,在第二天就会长成新的富江。
平均下来大概是一月一次,频繁的时候一星期几次也是有过的,再怎么样的疼痛,经过几年的时间,也该习惯了。
我站起身拉开了房间的吊灯,忽明忽暗的灯光在闪烁了几次以后,终于洒满了这五坪房间,我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镜子,里面的我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毕竟在失血的同时还要忍受住不间断的疼痛,这样子苍白的脸色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仔细看起来,是不是又阴柔了一点?
我靠近镜子,开始细细打量起了自己的脸。
果然,摸上去的触感确实要比以前要细腻些,脸庞似乎也变的柔和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