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默默地注视眼前人的消逝,以沉默地陪伴为眼前人送终。
劈哩啪啦!
那是火炎徐徐燃起的声音。
远方,一个持剑的少年徐徐走来,每落下一步,都带起熊熊火焰,一路延烧过来。
古笛皱了皱眉头,大手一扬,一道狂风卷起,将侵袭过来的火焰吹熄,而他的身边依旧是一派寂静。
然而,烈焰未因此而屈服,少年再一扬剑,更加锐利闪耀的剑芒向前吐烁,一道炽烈的剑息直击古笛身侧。
这次古笛却没有办法再那麽淡然了,身旁的黑剑自行飞起,以高速进行转动,宛如锐利的刃环,将袭来的攻击打散,同时自主朝着少年发起攻击。
面对沉重袭来的回转剑势,少年退上一步,但也仅仅退上一步而已,下一刻便是跨步向前,以一道刚烈掌气为先,划出流星般的剑势向着古笛杀去。
古笛缓缓起身,手中所发之招却是先前的一派淡然不同,一指划出太极,一手结卍印,佛道两家绝学於古笛身上汇同,形成至大至刚之力向少年攻去。
在破开旋转的黑剑之後,面对连携而来的佛道之招,却是面色不改,将身体微屈,形成坚若磐石的剑姿,以山岳之形一对古笛所发的至刚之招。
就在两股莫大之力相撞的时候,少年的剑势炸裂了,宛如爆发的火山,原先将其掩藏的情绪与此和预备好的後劲一同爆发,将眼前的佛道合招正面斩破。
古笛微微张大瞳孔,手一招,原先飞旋出去的黑剑自行飞回手中,同时深厚元功注於其上,剑身瞬间由漆黑转炽白,宛如午日艳照,回剑於身後,意在蓄势,在少年破开佛道合招的那一霎那,同时举剑斩出。
一个跨步,瞬间跨越两人之间不短的距离,这段原本足以供以周旋的空间,在古笛的跨步一斩之下等同若无,面对高速且势沉的一剑,少年脸色微变,但立即又专注起来,不闪不避,手中铁剑聚全身元功,强势一剑正面对攻。
碰!
沉闷一响,明明是锐器的交集却传出有如钝器的碰撞声,两人挥剑对击,其馀波竟是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出去。
轰!轰!轰!
又连三声爆响,震慑方圆百里间的生灵与死物。第一声是突破音障的空气爆裂声,第二声是那排山倒海的气劲炸裂声,第三声是灵魂与精神的冲撞声。
林树尽倒那是必然,鸟兽皆已飞散奔逃,唯剩下战意未熄的两人。
「真是的……男人啊……」远方,看着两人打的热火朝天的秋叶,故作无奈地叹道。
古笛略有犹疑,而承笛心无旁鹜,刚刚突破的他撞上未从温柔乡摆脱的老哥,表面上有个势均力敌的样子那是应该的。
明白两人的情况大致不会出事,秋叶又将注意力放到古笛身後的人身上。
老哥一直在意心心念念的女人,或者说她的赝品。
对於她,古野家的人无比好奇,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会使古笛这样强大的异界人久久挂念。尽管经常见到古笛雕刻对方的模样,但从那些看似精美的雕像上,他们也只能窥见一二。虽说那不同於凡俗的魅力,但对於将视野放到整个世界的姊弟两人来说,他们觉得在容貌上犹有过之者似乎不在少数。
「能值得挂念的,也只有两人的情感吧!」秋叶有些感叹地说道。
眼前的那个是已经垂死的灵体生物,连开口丶保有意识都做不到,只能默默地等待死亡。
但这样的一个脆弱生物,却在古野兄弟俩战斗的馀波中生存下来,原因其实不用多想,无非是古笛依旧留了力气保住身後的人而已。
就这点看来,豁尽全力依旧难有半分优势的承笛,与分神注意後方且未出全力的古笛之间的实力差距,想来是依旧大的很。
不过即便如此,能跟那位被誉为世界最强的男人有个分庭抗礼的样子,说明承笛也来到独当一面的等级上了。
「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後福吗?在被吞掉以前,冬雨酱的实力可没有那麽夸张啊……」秋叶轻轻一叹,不知何时弟弟也长大了呢!
「果然是因为自己吗?」摸上依旧缠着绷带的眼睛,秋叶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没有半分後悔,反倒有些欣喜,因为弟弟这次的成长,说明自己在对方心中位置如何。
在秋叶仍在伤春怀秋的时候,兄弟两人之间的过招也来到了末尾。
「可以了!」即便对承笛刚刚突破的力量略不适应,但彼此间庞大的实力差,依旧足够让古笛掌控局势。
再次一剑逼退承笛,古笛无奈地说道:「我知道你依旧对我有隔阂,但是否能别挑在这时候。」
「总算不再遮遮掩掩了啊!老哥……」承笛一脸嘲讽,显然对古笛现在忍让很是不屑。
「先前的我,只是『提灯者』,一个执念所生的化身,但在她面前,我只会是名为古笛的凡人。」古笛以无比平常的语气说着,但他眼底的温柔,却是令承笛的怒气趋盛。
「我知道你依旧想质疑『屏障』的问题,但能否等之後……」
「你搞错重点。」承笛冷冷地打断了古笛的发言,只听他满怀怒意的说道:「我只想问你对秋叶她受伤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这个……」古笛一时难言,尽管有许多问题,但自己可能放任古野姊弟陷入可能的危机依旧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而这时,古笛才真的注意到秋叶的目前伤势,从神识感应回馈过来的讯息,也是让他感到一阵心疼。
远边的秋叶感应到古笛的神念,也是对古笛龇牙裂嘴了一番,显然之後打算找自己老哥算帐。
古笛摇头苦笑,自己这次恐怕真是做错了。
「这次是我的错……」古笛脸上歉色难掩,口中吐出赔罪之语,但随後又道:「但是否能等上一段时间。」
古笛前一句话才令承笛神色稍松,那个一贯高高在上的哥哥都低头了,承笛也不打算继续追究,但听到後一句,承笛脸色又阴沉下来。
等上一段时间?那是为了谁?毋言自明。
「这样啊?那我先收一点利息好了。」承笛突然温柔的笑道,令古笛一脸错愕,而承笛突然的袭击顿使他仓促的举剑回防。
「你?」古笛错愕未完,便听到身後一阵破裂声。
一边的秋叶惊愕地瞪大双眼,显然是对弟弟所做出的举动感到不可置信。
古笛僵硬的回头,所见的是万分不愿见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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