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每次醒来都又很光荣地在短时间内昏迷了呢~’
过了不知多久,至少我的感知没有告诉我自从上次昏迷之后至今过了多久,我又一次有了意识。
不同的是上两次我都是在床上醒来,这次却好像不是。
对,好像。
我能感受到屁股下面传来的冰凉的触感,以及熟悉的大理石的质感。
“啊……大小姐你怎么坐到地上了……”
久违的人声……‘为什么是久违呢……’
至于‘大小姐’这一称呼我从一开始就没认为是在叫我。
自认为还是身心健康的男性,没有做女生的倾向,也仅仅是‘成为女生也无所谓’的程度而已。要说以前也不是没干过蠢事,被朋友坑着穿了女装去了次漫展,随后毫不顾忌地去了网吧去了基厅。现在想想好像还有点羞耻啊……
不过唯一有所改变的是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我的视力突然间恢复了。没有长期处于黑暗中突然恢复光影的刺眼感,而是十分平和地,正常地恢复了视线,事实上就像是原本就能看见,但是我被我本能上地忽略了看到的一切而已。
没有继续考虑下去,我便开始打量着四周。
场景异常熟悉,就像上一次醒来之后的场景一样。用一模一样来形容丝毫不为过,根本就像是复制黏贴出来后的产物。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的场景渲染上了颜色,而不是单纯的白色,白到极致,带来无缘由的恐惧。
以及在我面前一脸担心地盯着我的一身护士打扮的女人。
“你没事吧,不能因为今天就能下床就兴奋地在地上打滚啊。”面前的护士装的人没有理会一脸呆滞(自我感觉)的我,将一只手穿过我的腋下,另一只手托起膝盖,看起来毫不费力地将我公主抱起来。“乖乖在床上躺好,等姐姐来之后再一起做康复运动嘛~”
‘大危机!!!我好像在做梦!我好像被变成妹子了!我好像穿越了!怎么办!急,在线等’
看着眼前女生的举动和身上不断传来的感觉,我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虽然看着小说里的情节发展感觉喜闻乐见,但是要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会感到一些不知所措。
“……那个……”眼看着马上又要回到那张像是牢笼一样的床上,我马上开口。‘啊啊,果然嘛,变成妹子了啊……’
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一口气,双手捂住脸以防被看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我能站起来的……”
“啊啦啦,大小姐不要害羞嘛,明明病才刚好怎么可能马上就能站起来嘛~虽然说医生是这么说,但是前提是有人帮忙哦~”穿护士服的女性好像没有放我下来的打算,自顾自地说道,“大小姐就安安心心躺在床上等我来,然后一起做康复运动,好吗?”
‘啧啧,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被放在了床上之后,我自暴自弃地放下了双手,扭头看了看四周的熟悉又陌生的场景。
正如之前所说,唯一的变化就是这次的场景被‘上色’了。不过在仔细看过之后,有另一个细微之处发生了变化——名牌。
原本空空的名牌上如今被一个名字所取代:
‘……’
我尽力地想要看清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字眼,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地眯起眼睛,那几个字就像是写完之后被人用力地擦了几下,直到完全模糊,不能辨认,但却能隐约地认清那几个字的轮廓。
我就像在黑暗中寻找着光明的旅人,来到了一扇散发着光辉气息的大门前,握住了门把手,但是再怎么用力都推不开。
天堂拒绝着我——我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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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身穿护士服的女性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十分常见的午饭套餐放在床头。感觉到了饥饿感,没有多想地将看上去好像是为我准备的午饭一口气吃完。如果说是吃的东西的话我没有什么太大的讲究,基本上只要是饿了什么都会吃,前提是正常的事物。
不过茄子还是算了吧。虽然没吃过,也不想尝试,就算其实的确是很好吃……
嘛,每个人都有不想吃的东西而已……
很快地吃完了手中的饭菜,没有继续细细品味的想法,随手把餐盘放回了原位,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那本应是纯白色的门,然后目光慢慢下移,看向了那银白色的门把手。
我的目光彻底被其吸引,这是在手足无措的堕落者的面前唯一的火把,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想要抓住这根火把,不顾一切代价。
自从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之后,一切都变得如此异常。如果说接下来出现了怪兽什么的说不定我也能习以为常。
与之俱来的不安感从一开始就包裹着我的身躯。一开始的浑身不能动弹宛如砧板上的肉自然而然的会感到恐惧,但是就算之后能环顾四周,能用自己的双脚站立起来,也驱散不了这种感觉,纯色带来的压抑更甚与无知所带来的不安。
但是就算是现在,一切都像现实世界一样,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我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安心。
这个所谓的世界就像是虚构出来的,简简单单地用泡沫吹出来的,如此地,美丽,极致,而又脆弱……
不敢去深入思考,担心一不小心就像用针戳破一个充气了的气球一样简单地将这个世界破坏。
这一切是多么地熟悉而又多么地陌生啊,明明从来没有进过这个房间,明明不知道为什么会进到医院里……
但是就是有一种‘应当如此’的想法,这种想法根生在了内心深处,无法铲除,无法质疑……
就在这内心摇晃不定,精神临近崩坏的时候,出现了一股温暖的火焰……
是的,在这个就算是阳光也是冰冷的世界中,有这么一种力量,是它带来了稳定,带来了希望,带来了唯一的正确的道路……
我不想迷失在黑暗中,不想永远地失去名为‘我’的存在……
于是我站了起来,向着那火焰走了过去,即使是自焚也无所畏惧……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向了那簇火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前的火焰触手可及;
就当我快要接触到光明的时候,火焰突然开始了跳跃,气息变得紊乱起来……
不……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怎么能……
没有丝毫迟疑,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那丝即将燃尽的希望……
“不要!”
在即将接触到光明之际,光明却毫不犹豫地想要将我推入黑暗,然后让我永远堕落黑暗之中永不翻身……嘴中的话语已经脱口而出,无能为力,只是唯一的表达方式能尽情地展现我向往光明的心情……我是多么憎恨语言的无力,以及自己的无能。明明光明就在前方,我却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光明从指间溜走,却没有任何语言来阻止这一切。
……
当我的手因为惯性抓到希望火把之上的时候,希望已经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之中,感受不到一丝的存在过的痕迹,仿佛是我的错觉一样。唯有手中那不再温暖的握把不断传来冰冷的体感告诉着我,我已经彻底被流放在这一片阴暗的地狱之中,没人能将我从中找到,然后,拯救。
……
我能明确地感受到,我站立着,一个人站立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久,也许只是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脸上好像有什么液体划过,速度不是很快,但是按照着一定的轨迹,从两颊渐渐地滑落。偶尔也有经过嘴边的,我伸出舌头舔了舔。
也是啊,果然是眼泪呢……
我不禁开始恨起那所谓的希望。既然不准备拯救我,为什么又要让我看到。如果说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是让人绝望的是不给你看到希望,那能让人在绝望中再次感到绝望的就是给了你希望然后将其剁得粉碎。
虽然看不到眼前的东西,但是能明确地感受到眼睛中的液体,以及不抱一切希望的绝望的目光。
喉咙的感觉已经完全被酸痛所取代,发不出声音,也不想发出声音。深切理解语言的无能,我也没有痛骂出来的打算。
哭吧,就这样哭下去……
啊啊,好久没有哭过了呢。上次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嘛,这种事情又有谁能记得呢?
也许是刚出生的时候被打哭的时候?
啊啊,谁知道呢,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啊……
好像也找不到做别的事情的理由,就痛痛快快地哭一场,然后静静等待着世界的毁灭,将我的存在彻底抹除吧……
对,这样就好,我不需要再做别的任何行为……
反正最后总归要走向毁灭……
这是这片空间的宿命啊……
再……
……
“啊,那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