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是在医院里面醒来的。
没有像某些奇怪小说里面一样说出“陌生的天花板”这种傻话,也没有像一些三流剧一样虚弱地喊着“水,水”的剧情,只是单纯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入眼的并不是什么令人惊奇的西式奇幻建筑或是完全敞亮的天空。
也是,不论是从不断地传来的气味可以用“浓郁得像液体一样”形容的消毒水味还是姑且能判断出来大概是从不远处传来的“到吃药时间了”的明显能判断出来是医院的话语。
‘应该不会是精神病院吧……’我觉得我暂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在我的记忆中应该没有发生什么足以让我能在躺在医院里并且记不清之前发生什么事情了的状况吧……
一般的病院不可能的话……难道说是……真的是……
精神病院!?
不,我可是自认为精神状况强大到就算知道明天地球要毁灭了也能默默地在电脑前推着galgame,就算是变成女性也能自然地接受然后抱着绝对不会“先让兄弟爽爽”的想法然后洗一把脸看看是不是在梦里……
要说真的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的话……
糟糕,难道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组织发现了硬盘里的奇怪的东西然后当成是什么有着毁灭世界倾向的危险人物而被关押起来吧……我只是能随意地接受一些鬼畜,猎奇,重口,恶心之类的东西的程度吧……
说起来也奇怪,对于一些普通人接受不了的甚至是到了看了一眼就会恶心很久或者吐出来的糟糕物来说,我能轻而易举地一边看着一边点评着符不符自己的胃口,如果对胃口的话顺手就丢到电脑D盘某个奇怪的文件夹里面吧……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个而被抓起来吧……’
我只能这么随意地想着一些与现状完全搭不上关系的事情,至于原因的话……
请允许我用‘鬼压身’这一词来形容。
想必每个人都有过这样的感受,不管是有意识或者是没意识的状态下。
不过这都是在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的状况下吧……
我现在可是完全地清醒的吧……不,也许不能算是清醒,但是起码眼睛是能张开的……
但是从脖子开始往下基本完全没有感觉。与其说没有感觉不如说是觉得此时的我只有一个名为‘头’的存在。
唯一能做到的行为就是睁眼,闭眼,呼吸……啊,好像连张嘴都做不到。原谅我之前的措词不正确,准确来说是从嘴往下都没意识……
‘啊……这样的话会不会尿床啊……’仔细考虑了一下好像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
不过这种尴尬的状态很快就被打破了。
“啊,你醒了啊……”一阵女声传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哒,哒,哒’的脚步声,而这声音也越来越近。
仿佛是大脑处理这一小部分的信息就已经彻底消耗了之前所有能量一样,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声音也随之消失。
‘原来护士是穿高跟鞋的吗……’
这是我又一次昏迷前的唯一的奇特想法。
……
回忆一下我的这一生吧,到目前为止的一生。
从一开始就没被抱有什么期待,没有什么当成世界首富或者是国家领袖这样的宏伟目标,只是单单纯纯地有一个过好日子的目标吧。
说是目标,也只是口头上说说的而已。无聊胡思乱想的时候,给无聊的自己定下一个无聊的目标,然后又在无聊的游戏后忘记那种无聊的目标。一次又一次的循环,然后还是保持着老样子,对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上心。一切的所谓的目标只是一时的热血上脑吧。
这么说来从小学开始就这样了吧。学习这种东西也算是目标吧,考个好成绩什么的。
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学习这些莫名的东西,如果说学习语文的话是为了更好的日常交流,英语是为了以后和外国人交流的话,学习数学又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呢……
这种东西简简单单地会加减乘除就已经完全够用了吧……设一个未知数就能算出结果,那人生是不是也能用相同办法算出未来呢……
而且像物理,化学什么的就更无所谓了吧……谁会在搬东西的时候还特地想着对力的分析来减轻劳动力,又或是在商店买东西还特地看看原料表分析下什么有害什么无害之类的……
当然,以前的我毫无疑问地会这么想着,然后继续着无意义的学习。毕竟是传说中的中二时期嘛。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不会在意这种事情了,像“我为什么要学习”“学习有什么意义”之类的问题简直就跟“我从哪里来”“我要去往哪里”之类的问题一样。没有答案却硬是要钻进去思考才是我们最喜欢干的事情不是吗。
学语文的作用不就是在这里嘛,将简简单单的一个小事用复杂隐晦的语言表达出来以表示自己的高人一等,然后在优越感中继续寻找更加难懂的表达方法告诸世人。
‘如果两个对象具有相同的逻辑形式,除了它们外在性质的差异之外,它们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它们是不同的。’
这句话以前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思考了很久,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后来我想开了,本来不就存在什么一样东西,为什么一定要给不同的东西找一个不同的理由呢?
就像学数学一样,明明1+1=2这种事情显而易见,人为就这么规定了一个加上一个就是两个,为什么一定要用别的算法来验证这个正确性呢……没人会纠结苹果为什么会叫苹果,地球为什么会叫地球这种问题吧……啊,当然,二进制1+1=10不也是人为规定的吗……
啊啊,说到底我也是这样的人呢……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只会酸溜溜地光明正大地讽刺着为此努力着的人,明明只是智商低想不通却一定要‘批判’一些‘名人’……
什么都想做,却又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想了解,却又什么都不想了解。
我应该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也托这种性格的福,每次学习落下之后产生危机感,然后再次跟上,总能保持在班级中上水平,然后进一个相对比较好的学校……
啊啊,每次看着那些努力学习却始终提不上成绩的同学,总是抱着‘这就是天赋吧’的想法仍旧友好地帮助着他。至于那些成绩好的人……‘一定是花了大工夫吧’,有着这种想法,然后自欺欺人地抱着‘赚了’的心态继续没心没肺地过下去。
一定要在我身上找什么优点的话,就是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能接受下来的良好心态吧(笑
不过如果说‘死’的话,的确还是不想死啊……
还有好多事情想做,比如看看小说啦,看看漫画啦,玩玩gal啦,玩玩gal啦,玩玩gal啦……
也不是什么伟大的理想啦,但是真的是不想死啊………………
如果可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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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铃声,十分常见的,古老的铃声。现在人来说基本不会使用的闹钟的铃声。我就是这样被吵醒的。
‘为什么医院里……会有……闹钟这种东西……’
医院里有闹钟这种设定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挺奇怪吧,而且还是每个房间一个的那种古老闹钟……
病人什么的明明需要好好休息吧,就算是正常人也受不了每天都在睡梦中突然被强烈的刺激吵醒吧。
还是说这里真是精神病院什么的……早上闹钟集体出去做早操?
不,还是说集体吃药的时候到了。
正当着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闹钟停了下来。原本应该像之前一样浑身无力的我突然间感受到了自己全身的存在。
没有马上起身的想法,我只是稍微地活动着头部,想要尽量地将房间中的一切纳入眼中。
首先是右侧,大概是20厘米高的护栏,只是为了防止病人从床上摔下去嘛……不,就算是睡觉的时候,打滚对现在的我来说也算是高难度动作吧,更不要提越过20厘米的护栏了。当然,如果是正常时候的话,着20厘米就连障碍也算不上,顶多就是看到之后有一种‘麻烦诶’的想法。对于现在的我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这20厘米堪比崇山峻岭,难以翻越。
越过护栏,能很清晰地看到一个衣柜,纯白色的衣柜,和医院十分相配的纯白。这衣柜有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的气息,也许就是这纯白带来的感觉。真的是一尘不染的白,看不到一丝的污点。丝毫不会怀疑它在黑暗中是否能发出光芒的想法,而是默认的本应如此吧。
衣柜的中间是一面镜子,如果不仔细看完全没有分辨出来这确实是一面镜子。也许是这房间太过纯白,即使是镜子中反射出来的影像也是如此地一致,才会导致我产生这种错觉吧。从镜子中我观察到了我身后的景象——墙壁,以及……
‘哇——’
我毫无防备地被反射后的阳光闪到了眼睛。
稍微过了会等我的眼睛适应后又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了那片墙壁和所谓的‘阳光’。
‘是错觉吗?……还是说以前没在意……’
墙壁是一如既往的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但是违和的是那阳光。如果不是能感受到那一片白色大概是在发光,我根本不会发现其实那边只是一扇玻璃窗以及从外面透进来的白。
没有细想,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腰酸背痛。‘啊啊,睡太久了吧……为什么我会在这种地方’
想着对于现在状况来说完全没有用的事情,我决定先起床看看情况。
与想象中的‘费劲千辛万苦,最终到达彼岸’不同,简简单单的双手一撑之后,我就从床上直起了身。没有一丝的克服困难的快感,也没有达成目标的喜悦,我越过了那20厘米,穿上放在床下整齐摆好的拖鞋,走到了镜子面前。
‘啊……好模糊……’什么都看不清,看不清脸,看不清身体,一切都被白色包围着……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穿着白衣服,头发也不知道为什么变白了。
‘总不可能是撸多了吧……’随口嘈了一句如果好友在身边的话一定会黑的一句话,我毫不在意地转过了身,看向了墙上挂着的名牌。
空着的……
‘明明有放名牌的地方,却空着名字……’准确地说不是空着,而是放着一张空白的名牌而已。
‘啊啊,话说回来,我叫什么来着?’
紧接着,世界开始翻转,一切事物都开始颤动起来,像地震一样,但也不像地震,震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房间不断地晃动着,挂在墙上的闹钟随之被甩飞,不知去向。
我被晃倒在光滑的地面上,感觉不到一丝的冰凉,有的只是裤子紧贴着皮肤的触感以及不断抖动着随时都会裂开一个大口,露出无尽深渊将我彻底吞噬的恐怖感受。
当我还在地上发呆的时候,衣柜正面朝我倒了下来,来不及做出任何逃跑举动,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措施,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镜子正朝着我拍了过来。
更准确的感受就是——我被镜子吸了进去。
在被吸入前的那一瞬间,我终于看清了我自己。
“啊——”我发出了在我醒来之后的第一个音,还没来得及反应这音色所代表的含义,我就彻底地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