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这么晚来有何要事?”星魂轻声细语地问。
从未在星魂身上见过这般的表情,蒙升一时间有点发愣,感受到那股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他尴尬地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末将昨天深夜接到大人画的画像,今日派手下去搜捕了一番,并未有任何可疑的人。只是这般做法,会不会打草惊蛇?”
越说他的神色就越凝重,最后脸上已不见了笑容。万一那贼人听到风声蛰伏不出,又或者早已逃出东城,那结果就麻烦大了!
“将军不必多虑,我自有打算,若是出了什么事,皆由我一力承担,还请将军放心。”星魂似乎不愿多说,眉头微拧,下了逐客令。
蒙升虽然脑子简单了些,但还是能听出来这话里的意思,虽然还是忧心忡忡,最后还是“请大人好好歇息”,回了自己的屋子,再也没有过问。
转眼间半个月过去了,时间已走到了九月底,天气也渐渐转冷,清早的雾也多了几分刺痛的冷意。
她应该一切顺利吧!这半月来,星魂每天都会临窗站着,只要想起灵兮艾就神情恍惚,止不住浓浓的担忧。时间一长,若非蒙升能感知出他体内雄浑的功力,只从那憔悴的面容上,怕真的会以为他生病了。
星魂手搭在腰饰上不停的点着节奏,心思从灵兮艾逐渐转移到蜀山后人的身上。当日在洞穴他给那人下了咒,这种咒法没有多大的威力,但却胜在巧妙。中咒之人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被施术者感知的,虽然不能确定正确的方位,但可以知道中咒者在一定范围内是否移动过。
想来这还是一年前围剿墨家失败后,他从古籍上得来的法子,没想到竟派上了用场。那天离开山洞之前,他曾设了结界,此后那五六天也没闲着,而是把整个东城都纳入了结界中。这样一来,只要良栖一出城,他马上就能知道。
而让蒙升搜查,也不过是为了逼那人有所动作。但是现在看来,他还真沉得住气,竟然一动不动!哼!想跟他星魂耗?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奉陪到底!
时间如流水,弹指间就已过了一个月。这日蒙升去校场练兵,剩下星魂一人在将军府的小院里掐指算着时间。突然眉心一动,他悄无声息地勾起一抹笑意,等了一个多月那人终于有所动作了!
“去回禀将军,就说本座要出城!”说完手里凭空出现一枚玉片,临走前他让灵兮艾往里打入了一丝阴阳之力,只要捏碎,她就会有感应,随时等候他的召唤。
感应着良栖逃走的方向,星魂冷笑着捏碎了玉片,一丝带着寒意的阴阳之力被释放出来,转瞬即散。
东城已步入十月,因地处西北,冬天来得就早些,虽然尚未落雪,但是风刮得又冷又狠,尤其在半夜三更听起来好像狼的嚎叫声。
星魂驾马一路疾弛,很快就出了城。守城的士兵认得他,未敢多加阻拦。他在城外闭目感应,发现那人的方向居然是朝着西边,而且速度极快,只怕再过半炷香的功夫便要出了这东城的范围。
“不周山?”星魂突然想起之前提到的蜀山秘宝,应该就是在不周山,而那人的方向确实也是冲着不周山而去。
他紧握着疆绳眉宇间隐见几分挣扎,末了一咬牙,驾马飞奔直追!不能等灵兮艾回来了,他得赶在那人得到秘宝之前将之擒下!
三日之后,等灵兮艾风尘仆仆地赶回东城,却被告知星魂已走。她也顾不上喝口水,紧跟着翻身上马追上去。
这次她回阴阳家,费了不少功夫去查古籍。阴阳家的底蕴深厚,便是这般极其罕见的蛊术也有记载,古籍上还有一条十分隐秘的信息。她推算着和良栖所说的秘宝应该有很大的关系,而若是她的预感准确的话,她和星魂的麻烦就大了!
路上她一匹接一匹的换马,接连的赶路让她的身体迅速消瘦下去,总算是在倒下之前赶回了不周山。抬头仰望不周山高耸入云的山体,她深深吸气,策马长驱直入……
尚未到不周山中段,路已经变得窄小崎岖,灵兮艾无奈只能弃马,靠着一双脚向上攀爬。路上古树如旧,积雪如旧,连那寥寥无几的傀儡也如旧。然而她却能感知到,这不周山存在着诸多傀儡,眼前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越往上走,身上就越冷,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渐渐地覆了一层白雪,踩在脚下咯叽咯叽的响。快到上段山体时,赤松立在前方,见了她后恭声说道:“灵姑娘,星魂大人派我前来接你回去。”
灵兮艾一想不对,“他……星魂大人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整个不周山都在星魂大人的掌握之中。”赤松暗暗警示她不要多问,然后扶她上了身后的青帷抬轿,仔细地放下挡风的厚帏帐,对着其他傀儡一扬手,四个傀儡各抬起一根轿抬,朝着山顶飞掠而去。
到时星魂已在房中候着了,灵兮艾站在屋外向里边看过去,见他站在书桌前正对着一个傀儡吩咐着什么,傀儡应声退下去,才见他用手揉着头,单薄的背影看起来十分疲惫。
回头看见她站在冰天雪地的门外,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突然迸发出几许笑意,招手示意她进去。好生打量了一番,他皱着眉开口说道,“瘦了。”
听他这么说,灵兮艾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忍不住鼻尖泛酸,罢了罢了,放不下就放不下,为何她就不能争一争呢?
在星魂诧异的目光中,她上前轻轻拥住他看似瘦弱却精壮的腰身,哭音一室:“星魂大人……”
星魂整个人都好像融化在这一声呼唤里,心头软得不成样子。他爱怜地反拥住那瘦了一大圈的小身板,吻吻她的额头,“别哭了,你又不肯给我洗衣裳。”
哭声突然止住,星魂低下头去瞧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结果却看见她的侧脸飞起瑰丽的红晕,轻笑几声他伸手抚上那软密的长发,忽而又变得惆怅,“虽说你刚回来,但时间太紧,明天还要去山中探寻,你早点休息。”
他直接用唇堵了她的嘴,让她欲说出口的话全部消散这霸道而浓烈的深吻中。
“灵兮艾……”星魂盯着她的眸子好像席卷了天地间的风华,每一次轻唤似乎都能令他心跳如鼓。
但想到明天要做的事,他也不好过分痴缠,分明难得她这般主动。纵使万般不舍,还是唤了赤松进来送她回去。
夜晚寒风凛冽,似乎又下了雪。灵兮艾躺在床上红着脸碰碰红肿的嘴唇,又羞又愧地躲进被子里,渐渐地,呼吸声变得均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