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新生
感官全部的丧失,身体和双眸被无尽的黑暗所包裹住,不能听,不能动,连思考的速度都仿佛被停滞了许多。
“这……就是死亡吗?”不见光,不见传说中另外一个世界,只有虚空与黑暗充斥的世界,无趣而死寂。
最开始忧娜还保持着思考,想起许多许多的往事,时间流逝,或许在这片空间里,连时间的流逝这个概念都不会存在,忧娜只是感觉越思考,思考的速度越慢,最后,连思考都不能思考了,永恒的静止,永恒的空洞。
“这就是死吗,还真是可怕啊。”这是忧娜脑海中最后一个感受。
不知过了有多久多久,一束纯白色的光照破了黑暗,映入忧娜那早已不知被黑暗包裹了多久的双眸。
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所谓‘看见’这个概念了,在这片黑暗的世界里,忧娜清楚的透过的白光,看见了。
看见了伏在案上的少年,少年神色认真而狂热,目光中除了书桌上的那本笔记再无它物,仿佛笔记中有着另外一个世界般,如此的吸引他。
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一个又一个伟大的冒险,诞生在他的笔下,诞生在她的注视下,他的世界被一个又一个幻想所充斥。
少女注视着少年,她已然知道了少年的身份,心里想着,死了之后一直能够注视着你,也算不错吧。
可是,这样的想法,只能是天真罢了。一件完全超出少年和少女想象的事情发生了,在那一天。
在那一天之后,少年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开了他,身边的世界变成了空荡荡的一个人,于是少年比以前更加的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原先写满一本的笔记变成了两本、三本、十本。简直像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真实世界,无数角色和故事在少年的笔尖流转。
然后,全部的否定!全部的毁灭!肆意的毁灭掉笔下的世界,像是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住内心的空洞,少年的悲伤蔓延了整个的世界。
慢慢的看着自己在少年的笔下诞生,然后,死亡。
少女看着少年,自己原来真是自己笔下的一个故事啊,在黑暗里静静的注视着少年。
“仅仅只是一个故事也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这样的接近你啊,原来我也曾经离你那么近过啊,仅仅是一个笔尖,一张纸的距离。”
你却不知道我在思念你。
少女看着悲伤的少年,只能沉浸在妄想中的少年,许久没有感受过悲伤的心,也似乎慢慢开始疼痛了起来,看着少年只能在妄想的世界默默的舔舐着伤口,毁灭着她曾经守护的世界,心更加的疼痛了起来。
然而,却无能为力,只是一张纸的距离,确实次元与次元的距离,自己只是他笔下的可有可无的角色,他却是自己世界的创造者、书写者,肆意创造然后毁灭,书写着命运的无情。
自己只是一个妄想吗?忧娜这样问着自己,然后又摇了摇头,她不认为一切只是妄想罢了,自己经历过的一切,雄狮的不屈,一切的一切,我不会认同它们只是一个虚无的妄想,哪怕只是一个妄想,那也是我无比真实的世界!
“你想拯救这个世界吗?”白光中响彻起一道清澈的女声。
“想!”忧娜忽略了所有的异常,只说出了现在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然后,一道白光出现,千万道白光绽放出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空洞。巨量的信息流涌入了忧娜的脑海,让她明白了一切。
世间当真有命运,亦有不可思议不可名状超出概念与常理的存在。少年笔下的一切化作了他的现实,一切他眼中的妄想化作了他的现实,说不上的讽刺,一切终归命运,肆意毁灭了无数次无数次,创造了无数次无数次的虚幻妄想世界,即将成为眼前少年的现实。
思绪穿越了千万的空间,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纸张与文字,来到了少年的面前。看见了惊慌失措的少年,少女心中的悲伤一下悄然消失,心跳怎么也止不住。
看到这个可恶的家伙,首先就是一顿痛殴来平复忧娜的心情。第一次见到喜欢的人,和暗恋了很久很久的人相处,让忧娜不知所措。
紧接着则是火与岩石之王的降临,陷入危险的境地。
“因为她啊,也是我的世界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少年这么对忧娜说道,不忍心牺牲任何一个无辜的生命。
打动了忧娜那颗被太多鲜血和灰尘所掩盖的心,自己在乱世里总是秉持着杀一人救更多人的原则,现在想想,无论是拯救一个人和拯救无数人,拯救本身这种行为本身是没有价值的衡量的,拯救一个人,和拯救无数人,都是在拯救这个世界,而被牺牲的那个人,不是很悲哀吗,拼死的呼救,却只是理所应当的被牺牲,太残酷了。
一切都是命运,命运冥冥不可预测,所以如此善良的你,也终究只是在命运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的一个人。
“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少女如是说道,所以在漫天的火焰与碎光下用身体保护了少年,铠甲直至破碎,守护,直至下一次的死去。
“因为你不仅是我的世界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更是我的世界的全部啊,你,就是我的世界!”少女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如果一切都是妄想,那请让我来终结,如果我也是你的妄想,请让我来拯救你。如果你希望的是毁灭,那我也会打醒你,让你回想起当初那个如此热爱世界的那个善良的自己,如此。”
“大概就是我生命的意义了吧。”少女这么对自己说,没有人能听到少女的自语,只有少女自己能够听到的话语,望着被火焰笼罩的夜空,同样的黑与红,又一次,再一次的,想起了最后的天空,最后的那场战斗。
“这一次啊,再也不是无人的角落了,再也不是那些无趣无知的野兽了,在你的面前,面对着如此强大的魔兽,这一次,该我大展身手了!”少女展开最后的冲锋,冲向君临在年代顶点的魔物之王。
“这一次,让我成为你笔下足够精彩的故事吧。不再是默默无名的小角色。”
颜神为赤发的少女书写着,用自己的鲜血作为笔墨书写着,一个只属于她的故事,一段独属于她的史诗。
在黑与红的苍穹下,夜凉如血。谁啊,都在命运的网里,挣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