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忧娜(上)
温暖的午后阳光淡淡的笼罩着少女,少女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充满着异样美感的慵懒,惬意的读着手中的一本故事笔记,《第二纪年史诗·最后的悲歌·查尔斯曼》,作者;颜神·莱卡多·安李赫斯。
少女最爱的,不过是拿起颜神的书,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和传说,他,是史诗的记录者,是混沌的观测者,是年代的划分者,是至公至理的天平顶端;是深居在这小小阁楼中的她的全部,看着他笔下的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仿佛身与心都和他一起穿越遥远的时空与距离一起冒险游荡。
外面的世界纷乱而危险,连年的战争与魔物灾动,让那外面的世界成了她这样弱小的人们的末日,对于她而言,只有这个小小的阁楼才是她的唯一避风港,外面有强大的父亲和兄长守护。
在阁楼中读着颜神笔下一个又一个有趣的故事,是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读到搞笑的故事,会开心大笑,毫无淑女风度;读到悲伤的故事,会潸然泪下,哭成泪人;读到精彩的地方时,会屏住呼吸,细细观看。
他,曾经是她世界的全部。
庭院中传来了猛烈的碰撞声,肌肉与肌肉对撞,呼呼的风声,少女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庭院的空地上两个强壮的不似人类的壮汉扭打在一块,将少女精心修剪的花坛都弄的乱七八糟了。
“这么无力的拳头你是这么挥出的,毫无力量啊,你是忘记了吃饭吗?贫弱!贫弱!!贫弱!!!”壮汉和强壮去年对轰一拳,强壮青年狠狠的打到挂在墙壁上,墙壁上出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纹。
“快挥拳一万次,练习不完的话就不准吃饭!对,就是这样,挥拳!挥拳!再挥拳!让我看到你热血在燃烧!看到你身后的狮子的咆哮!哈哈哈!”壮汉看着儿子一拳又一拳的打出,空气中不断发出巨大的轰鸣,满意的笑道。
“你……你们!适可而止啊!要练习就去训练场啊,不要在我的庭院中来玩摔跤和拳击,你们看你们把我的花坛弄成什么样子了?”少女下了阁楼,走到少女和壮汉的面前,毫不留情的训斥道。
壮汉和青年此时没有了在比武时的威势,乖乖的低着头向少女认错。
壮汉憨笑的摸着后脑勺道;“哈……哈,忧娜,不是你一天都呆在阁楼中吗,我和你哥哥怕你闷出心病啊,特别来给你做比武表演,想让你开心开心。”
青年也接着壮汉的话道;“是啊,忧娜,我们就是想让你开心一下,你一天到晚看颜神冕下的书,一副少女怀春的表情,真怕你一辈子都迷恋上她,单相思一辈子,这样会嫁不出去的!父亲他说,你……唔呜呜。”
“泥甘松么,呼亲?”
青年的嘴被壮汉用手紧紧的捂上,壮汉用眼睛狠狠瞪着青年,示意青年不要再说下去了,可是青年浑然不知,仍然继续模糊的说着什么。
“你……你们!!!”少女那头黑线更重了,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起来,像是被父子俩气的,又像是……
“谁!谁!谁喜欢他了?我,我,我才不喜欢他呢!”少女捂住脸颊一路跑回小阁楼里,紧紧的关上门。
父子俩呆呆的看着这幕,心中都浮现出一句话、
“完了啊!”发完呆以后壮汉一拳把青年打翻在地,一拳又一拳,把青年打的像个猪头一般。
“让你再出卖老子!”壮汉拿起花坛旁的小铲子,开始铲土,把被比武时的所被招式的劲风所连根拔起的花朵细心的用铲子铲土重新埋入花坛。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老子?这可是你妹妹最喜欢的花田。”壮汉气呼呼的对着青年吼道。
青年和壮汉一同把被弄的乱七八糟的花田细心弄整齐,两个强壮到不似人类的两人蹲在小小的花坛,感觉莫名的滑稽,又是,那样的温馨。
“我,我也来帮忙。”脸上还有着淡淡的红晕的忧娜,躲在门后看着花田上的父子俩。
于是,三人一起蹲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下,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一边用心耕耘。
真想,永远的停留在那时的时光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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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再也不可能了,忧娜看着父亲残缺的尸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再也没有一丝的温度,再也不会摸着她的头,和她一起整理花田了。
父亲的永远的离开了她和兄长,在数千邪神信徒举行的鲜血仪式上,只身一人破坏了邪神的降临,被邪神代行者与七罪教徒联手斩杀,死前杀死的邪神教徒,不计其数。他,在生命的最后,被无数疯狂的教徒用匕首贯穿了心脏,被永远的诅咒着,哪怕到了另一个世界,也将永远的不得安宁,生前死后,都将接受着无尽的诅咒,无尽的痛苦,直到永远。
但是,即便是那样,生命最后的最后,最痛苦的时候,也依然挺直了腰杆,对着天空大笑着。
忧娜很想放声痛哭,却也没有了一滴的泪水,已经哭到流不出眼泪了。小的时候,母亲去世时,她也是哭的那么的伤心。
“你说,雄狮家族,都是有着宿命的。上天赐予了我们一族超出凡人极限的强大,是为了守护美好,是为了那些在命运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的人们而战的。”少女忧娜瞳孔中满是死寂,看着天空,开遍鲜花的庭院,也不能让她感到一丝的温暖。
“死亡,也不能使他们的热血冷却。命运,也不能够使他们的腰杆弯曲。”少女轻声的念出了在雄狮家族传记序言的第一句话。
看着父亲的冰冷的尸体,少女突然明白了什么,明明死去,明明再也不会开心的微笑,忧娜却清楚的感受到了,父亲,在笑,这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在放声的开怀大笑,背后的雄狮,也在笑着。
“纵使是死亡,为了宿命,为了守护,也要笑着面对,这就是雄狮的宿命吗?”忧娜对着父亲冰冷的尸体问道。
风吹过,仿佛传来一声豪迈的大笑声,仿若父亲生前一般的笑声。“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忧娜像是对着躺在地下的父亲说,又像是对着自己说。
忧娜的瞳孔里的死寂彻底消失不见,死寂之后燃烧起来的是斗志,是宿命,是和死去的父亲眼中同样的信念,是雄狮家族恒久不变的,勇者之魂!
“既然你再也动不了了,那就让我来替你守护这个世界吧!父亲。”少女忧娜披上了属于战死沙场早逝的母亲的骑士重铠,忧娜被沉重的铠甲压得身形踉跄,却硬是挺直了脊梁,走到了正在训练场疯狂练习的兄长面前。
“我,想要变强!”忧娜如是说。
经历了巨变仿佛一夜长大的青年,脸上再也没有了稚气,张了张嘴,看着被铠甲重量压的东倒西歪的忧娜,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到那双和逝去的父亲、母亲还有现在的他一样的双瞳时,青年什么都没有说了,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