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生的命里,陪着她走到至今为数不多的人只有去世的母亲跟这个被自己抱住的男人。
男人。花生第一次用看待男人的眼光看待陈灿。
她想,以后的生活大概是少不得陈灿了,不论是依赖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如今,若真的要她找个人结婚的话,大概也只有陈灿一人。
仅此一人。
想到这里,花生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个问题。
——结婚?
花生的身体顿时就僵硬了。
原来她竟然也会想过跟陈灿结婚的么?
也是啊!有这么温柔又优秀的男人守着自己那么多年,就算心是石头做的也该被打动了吧?
年少时花生想过很多,那时候她固执地认为,所谓要与自己结婚的人应该是夏下那样让自己义无反顾的人才对,应该是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了才会结婚,如今才知道自己幼时的念头到底是有多么的可笑至极。
都说过去是一面镜子,这句话也不是不无道理,毕竟随着时光流逝,总会有那么多事情的看法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改变。
此时,两个人贴的非常近,陈灿明显是感觉到了花生瞬间僵硬又慢慢松懈,只当花生是想起来了夏下,眼底有几分忧伤划过,挣脱了花生的怀抱转过身来张开了双臂,然后将花生一把抓住就往怀里塞。
“别难过了,已经过去了,何况他做过那么多的事情,我觉得他并不……不值得你这样。”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吟,语气里满满都是露骨的心疼。
闻到陈灿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皂香,花生的心突如其来地漏了一拍,但是他说的话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入了花生的双耳里的,她顿了几秒钟才缓缓地道:
“恩,过去了。” 说话间花生的嘴角还多了一抹释怀的笑,只是她并不自知,陈灿也没有察觉。
毕竟这么多年了啊!如今夏下也要结婚了,这么多年来活在过去的估计也只有她一人,到底是不甘还是深爱都已经没有必要深究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陈灿抱住,但像这样被陈灿裹在怀里,花生从未感觉如此舒心过,舒心到发生了曾经她自己最害怕的事情也只是觉得稀松平常。与陈灿青梅竹马,从很久以前开始陈灿就充当着她吐苦水的垃圾桶,每一次受伤都是陈灿默默帮她舔伤口。
不知不觉间,她突然发现了习惯有陈灿陪伴的生活。
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但是花生对于习惯了有陈灿这件事情却并不排斥,反倒有几分庆幸,这是事实。
在这样格外具有浪漫气氛的场景里,陈灿像是触电了一样突然很煞风景地叫出了声,不然花生肯定还会有一堆心理感慨要跟着出现。
“啊!!!”
突如其来的叫声让花生的嘴角抽了抽,“嗯?叫的跟被我扑倒了似的,信不信我一掌把你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我好像还在锅里煮了什么东西,站在外面好像也有点久了,厨房不会已经着火了吧?”陈灿有些慌乱,但是他并没有立马开门抬脚就跑去厨房。
闻言,花生吞了一口吐沫,然后又用一幅“快告诉我你是说笑的”的表情看着陈灿,不阴不阳地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呵——”
完了!
看花生这模样,这货绝壁是要暴走的前奏啊!陈灿一魂一魄已经快被花生给吓没了,他有些语无伦次,“那个……那个额,我这就去看看,花姑娘……你先淡定。”
说着,陈灿开启了自家的门从外面进去时还不忘记了把花生也一把抓了进来。
刚进入房,两人就被浓重的食欲烧焦味包围住了,闻到味道陈灿脚底抹油就冲去了卫生间,弄了一张湿毛巾就急急忙忙地回到客厅,递给花生,“捂上口鼻!实在不行就到外面去通风。”
花生看着他的举动,眼角多了几分柔和的笑意。也罢,反正刚才的张牙舞爪只是她装出来的,陈灿不用多说也会配合。基本上这是每天都会出现的戏码。
“只不过就是东西烧焦的味道而已,又何必这么兴师动众,搞的跟火灾似的。我可告诉你,如果我的厨房被你弄坏了我可饶不了你!”
嘴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滴,花生还是用湿毛巾将口鼻给捂住了,只是似乎忘记了那厨房并不是她自己家的,不过也罢,反正在她眼里陈灿家的东西都跟自己家的差不多。
“好好,咳咳…咳……依你依你都依你。”厨房里的陈灿在收拾的同时还不忘记了回应着花生。
花生将客厅内的窗户打开,然后一手捂住湿毛巾,一手摆弄着安放在桌上还未成型的漫画分镜图,不时漏出深思的神色,陈灿则一直在厨房里忙碌,清理了烧糊的事物过后陈灿只好又重做一道汤,不久就有一股淡淡的番茄蛋汤的香味飘来,那味道勾的花生别说有多馋,画分镜稿的心思都飞了,毕竟是喝了那么多年都喝不腻的汤。
不多时,窗外竟然已经开始飘起了雪,屋内的两个人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并没有丝毫察觉,即便谁也没有跟谁说话,整个气氛却总是流淌着一股淡淡的温馨。
陈灿不知道当花生得知夏下即将要结婚时的心情是怎样的,但是这么多年来提到夏下这个已经多年未见的人时气氛总是沉重的,他知道夏下一直都是花生心中一道不可磨灭的硬伤。他可以一直都陪着她,愿意代她挡下所有的刀剑无眼,可不是所有的刀剑无眼都能够让他挡下。
不论未来如何,如今陈灿只想守在花生身旁,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也无不可。
毕竟人生不过数十载,能像如今这般生活在对方身边有时候也算是已经实属不易,他们俩不论是谁,都只能在这世上走一遭。
他们没有活的庆幸,而是过的尽兴,即便结局真的只是这样,那也已经是最欢喜不过,最美满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