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当年，九天道家那是无人能敌，说是能敌国都是抬举那个国了，咱们先帝和那道家上任家主九天玄墨是八拜之交！传说一百多年前，国家危难，道家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那家伙，是遮天蔽日的马革裹尸！道家的人竟是来无影去也无踪，神勇无人能敌……”说书的惊木一声，“你们可知，这九天道家是什么来历？”
书说的高潮迭起，听的人直拍案叫绝，冷不丁听他这么问，自然是好奇，说书的脸上一堆笑，“各位爷也给点儿赏钱，我老汉也糊弄口茶喝！”
嘘声不断，老汉收够了钱笑眯眯的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才继而说，“传说这九天道家是鸿钧老祖的后人！”
满座皆惊，老汉很满意做的声势，神神秘秘的叨咕，“二十一年前，这么厉害的九天道家被人灭了满门，竟是连一只狗都没逃出去！”
老汉说的可不是秘密。
时间或许才是无敌的东西，道家二十一年前形式已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这偌大的凌天城里，还是个根系错杂的大家族，却让人一夜灭了口，据说当时整个院子都被结界所困，外不得进，内不得出，一时间惨叫冲天，结界一散，那血腥味十里外都闻得见。
“咳咳…”老汉一咳立刻把听客的注意拉了回来，等着他的下文，老汉捋了捋胡子，“这九天道家，有一宝贝，二十一年无人所得！”
“是什么宝贝？这般神秘。”有性急的听客催促道，老汉便抚着惊木感叹，“那可是好东西，传说是鸿钧老祖留下来的上古法宝！唉，可惜已不知所踪。”
皆是一阵惋惜之声。
角落的少年嗤笑一声，听这些人的反应就像是法宝没失踪就能到他们手似的，少年这么想着，一面往外走。
“少爷。”少年一出茶馆门便有人毕恭毕敬行礼，少年顾盼间，眉间放浪形骸之意呼之欲出，看上去倒是个纨绔公子哥儿。
这人算是个公子哥儿，也不算。
欺男霸女鸡鸣狗盗的事儿，每一件都有他。同样的少年榜上他也次次名列前茅，家族对他也算是又爱又恨。
慕家雪瞳，慕二少爷。
这暮雪瞳在凌天城里，每个同辈咬牙切齿，长辈倒爱护有加。实力为尊，暮雪瞳年年给慕家争气，慕家也对他那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就由他去了。
慕家大少爷在凌天城也是人尽皆知，慕雪阳。从未听说他有修为，但是一出手就把二少打的满街跑，一时间鸡飞狗跳。
说来也怪，慕大少爷美名遍布，二少爷天分虽高，但是毫无进取心。不免让别人多了几分唏嘘，这俩孩子要是能综合一下该多好……
再说暮雪瞳这边，前脚刚进了慕家大门，后脚一把清朗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暮雪瞳你这小子，好不容易逮到你！在慕家能看到你就像在青楼看到慕大哥一样惊奇。”
“谢懿你皮痒了是吧。”暮雪瞳一回头就看见正笑吟吟走进来的谢懿。
这谢懿不是别人，正是整个凌天城里和暮雪瞳最臭味相投的一个人。
“我可不和你比划，我是斯文人。”谢懿佯装缩了缩脖子，暮雪瞳看着好笑，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俩人勾肩搭背，看样子好的要穿一条裤衩，其实暮雪瞳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暮雪瞳。
但是男人的友情就是打出来的。
暮雪瞳刚要进家门就碰见了前来寻他的谢懿，也没心思回家了，索性跟着谢懿继续出去招猫递狗。
“暮雪瞳，我听我们家老头子和我说三个月之后要甄选护殿圣族，所有大家族都震惊了。据说是因为换了一种甄选方式！”
慕雪瞳想了想，上一次甄选护殿圣族时他爷爷辈的都还没出生，谢懿说的估计就是道听途说，想罢白了他一眼。谢懿一看忙说，“嘿我好心好意给你带话你还不稀罕听。”
“你嘴里能有什么有意义的话。”慕雪瞳不为所动。
“这几日所有世家都传遍了，据说是从年轻的这辈里甄选出种子，那不就是咱们这辈么！”谢懿用肩膀顶了顶慕雪瞳，口气不无调笑，“怎么，暮二少爷，不打算为暮家拼一把么？”
慕雪瞳没理会谢懿，反倒是皱了皱眉头，这几日全府竟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按理说这么大的事儿早就该闹的轰动才是。
难道，家主压根就不想我出头？
这个念头一出来，慕雪瞳心里冷笑一声，大哥你可别浪费了我给你的这身功夫。
“谢懿啊，你说我大哥厉害还是我厉害。”
“你大哥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好人……”谢懿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慕雪瞳，慕雪瞳还真就摆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姿势，嘴角擒笑的让谢懿打量，谢懿假模假样的收回了目光，“你上上下下哪里都透着两个字。”
“哦？哪两个字？”
“纨绔！”
听罢慕雪瞳哈哈大笑起来，眼底一丝凉意被爽朗的笑声掩埋，“你这人，我是问我和我大哥比谁更帅啊！”
“那自然还是暮大哥……”
两个少年勾肩搭背愈行愈远，笑声放浪形骸。
“暮家，暮雪瞳？”不远处车里一把温润的声音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尊贵清冷。
“回公子，是。”那人犹豫了一下躬下身子继续问，“公子还要再跟上去么？”
“先不了。”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车帘一角，似是被阳光幌了眼，细看只剩屏息凝神。
一派春色好风光竟不及这人眉目半分。
“走吧，去见见凌天。”说罢放下帘子，仿佛只是臆想的昙花一现。
告别了谢懿，慕雪瞳自己反倒是越走越远，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城界，也是他修为有小成，心里烦躁之间没留神自己的脚程。
这时慕雪瞳还完全没有感受到那个人跟了自己和谢懿一路，他心有所想，又无法直言，慕雪瞳抓了抓头发，还真是烦啊……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如果不长在暮家的话。
暮家，暮雪阳，暮白。
慕雪瞳一个跃身，人已然到了城郊一出小山坡上，他伸了个懒腰在被太阳晒暖的石头上躺下来，眸子里满是疲惫，索性半阖了眼。
慕雪瞳，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慕雪瞳，你还记得你姓什么吗？
慕雪瞳，你还记得你身上两千一百条人命吗？
慕雪瞳深吸一口气，少年健壮的身体似乎都跟着膨胀了一下。
去他妈的慕雪瞳，老子是苍梧。
九天苍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