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必要为了那个人难过,嗯?”轻点着猫灯紧皱的眉头,迹部的声音仿佛是最舒缓的安神曲般让她纷乱的心情平静下来,“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淡忘他带来的伤害。”
“你说得对,”猫灯深呼吸,“夏目老师已经成为过去了。”
无论将来会不会碰面,他都不再是那个边打电玩边毫无愧疚地看自己忙碌的夏目老师了,她从此要让这个人成为禁忌,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就算是下意识提起,心里也只会泛起微微的酸涩,然后一笑而过。
再见,夏目老师。
再见,自己遭遇的第一次背叛。
有些起风了。
迹部从社办换完衣服出来,看到猫灯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蜷缩着身体形成一个防御的姿势,漆黑的眼睛毫无焦距地看着地面的某一处,仿佛世间万物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头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失去了作用。
无法设身处地去设想夏目的离开对她意味着什么,也不了解那天晚上她经历了怎样的伤害,迹部只知道当他通过卫星定位查到了猫灯的位置快速赶过去时,看到云雀怀里的女孩身上全是血迹,颈上还有明显的淤青(他并不知道那是拜云雀所赐),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愤怒,惊诧,急躁,所有的负面情绪当时却不能对着脆弱的猫灯倾泄,只是努力控制颤抖的双手带她回家。
没错,迹部和猫灯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但这不妨碍他们成为彼此之间最特别的存在。
第一次相遇,他站在父母身后,目光掠过跪地哀求的男人与她对上,那躲闪彷徨的眼神像是落入陷阱却无法逃离的小动物。
因为对终日闭门不出的“妹妹”感到好奇,迹部进入了猫灯的房间,却发现她躲藏在衣柜里,想要拉女孩出来却被她在自己脸上狠狠挠出血。
半夜睡不着出来找父母却在书房门口发现了她,满脸泪痕身上还有伤,好意询问却是被她带着恨意一把推开。
把骂她的邻居小孩踢进了喷泉。
简直像是在家里养了只没驯化的野兽啊。
是从什么时候猫灯变得乖顺听话呢?尽管觉得有些不自然,迹部和猫灯的关系却一天天地变得和睦,在没有父母陪伴的漫长日子里,他们就这样彼此陪伴着,逐渐长大。
“你回来了?”
在走到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猫灯已经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眼神澄澈如水完全不见落寞,迹部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嗯,回家吧。”
解开外套披在了猫灯身上,看到女孩手足无措的神情,迹部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浅色的发丝不像平常的女孩子般柔顺,反而有种毛茸茸的不驯服感,就如同猫灯其人,外表看起来谦和有礼,时不时还很天然脱线,然而被谁触碰了重要的事物却变得冰冷残忍仿佛心里住着魔鬼——而且迹部一直都知道,所谓的重要事物,其实就是他自己。
那个人到底是给她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才引出其隐藏着的另一个人格?
曾经询问却被告知这不是他该管的事情,迹部转而想要从其他途径了解猫灯的过去,却总是徒劳无功,似乎关于她四岁前的一切,都被某种未知的力量严密封存了。
而现在,伴随着面临的各种事情,她的秘密会逐渐显露吗?
“啊,对了迹部,我好像可以回风纪部了。”
猫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迹部转头看,她已经从书包里取出了一个信封,里面赫然是以前她天天戴在胳膊上的那个臂章,不把信纸取出是完全看不到的。
“顺便,帮我看看手冢写了些什么。”
迹部挑眉“不要告诉我以前给的国语教材被你当了夜宵。”
猫灯无言以对,只能干笑。
不再对这个看八点档还要找米迦勒翻译的家伙抱有任何期望,迹部抖开信纸,开始准备念给她听。
可是才略略看了几眼,少年的脸色变得凝重,同时,他听到猫灯突然间森冷至极点的声音。
“不用念了,我想我已经知道手冢特意跟云雀要来臂章的用意了。”
头也不回地把书包扔给迹部,猫灯看着来人,嘴角勾起嗜血的笑意。
“迹部,你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