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景和三年,深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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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的雪,下了整整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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鹅毛般的雪片压塌了城南旧巷的屋檐,封死了洛水的河道,也将一座隐匿在朱雀大街西侧的藏书楼,裹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冢。楼名天章阁,本是皇家典藏秘卷之地,三日前先帝骤然崩逝,新帝登基未稳,宫中权斗翻涌,竟无人再顾得上这满室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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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楼人沈砚,已经在阁中枯坐了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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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在寒风中颤巍巍地亮着,昏黄的光揉碎在满架的竹简与绢帛之上,映得那些尘封千年的字迹,忽明忽暗,如同沉睡千年的魂魄,在雪夜中缓缓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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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指尖冰凉,正捏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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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上无署名,无标题,唯有一行行用朱砂书写的小篆,笔力遒劲,却又在关键处被人刻意刮去,只留下深浅不一的凿痕,像一道道凝固的伤疤,横亘在青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