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多手的怪物将粗布麻衣的小孩给肢解融入自身前的一刹，赶来的林零飞身一脚踹在其身上，然后用他漆黑的右手将抓住小孩的手臂一把捏碎。
虚界力构成的手臂没有痛觉的同时拥有原本手臂一切的功能，力量也远超林零本身的力量，除了内部可能会失控的虚界力外比原本的手臂还好用。
……当然，林零不会拿它来干什么奇怪的事，触感就和大理石似的光滑又坚硬，属实硌得慌。
“这个跟接肢贵族一样造型前卫的家伙肯定不是自然产生的物种。”林零压低姿态以便自己冲刺，冷静地打量着不远处手臂狂舞的怪物，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
他那位和他信念相反的朋友是一个话痨，即便因为种种原因不能直接张口说话了，但能够通过其他方式将声音直接传达进别人脑子里，而且由于技术还不熟练导致想说的话和单纯的思考都经常全都一股脑的塞进别人的大脑中，让林零字面上的头疼不已。
可林零还是愿意听她多说话，因为她知晓许多秘辛，见多识广，也不吝于分享给林零，所以就算很多时候林零被折磨得头都快要爆炸了也从来没有阻止过她说话。
那些林零需要的知识里，其中就有《提瓦特生物大全》，他可以保证自己在那位朋友的叨叨中将所有的她提到过的生物特征都记下了，绝对没有这种怪物，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了。
虚界力生物，或者是……天使。
虚界力生物没有固定的外形，它们其实也很难称之为生物，它们大多都是直接模仿提瓦特原本的生物，所以这多手怪是虚界力生物的可能性很小。
那么，这个东西是堕落的天使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在那场林零还没彻底弄清真相的背叛战争里，天使一族被她们的造物主降下诅咒，必须在智慧和力量中选择一个放弃，放弃力量的天使会退化成仙灵，而选择放弃智慧的天使……就会变成怪物。
没等林零继续思考下去，沙地上剧烈的摩擦声和破风声就将他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埋低身体，一阵劲风从他上方扫过。
不知何时多手怪物的其中几根手臂像一根根线条揉搓在一起，组成了一根巨大的肉条，犹如鞭子一般扫动，溅起的风沙如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啪！”
林零大部分时候不着调，可唯独在战斗时，他的眼神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沉着冷静，犹如一块不化的坚冰。
踏步上前，在怪物挥出下一鞭之前，黑发少年的身形闪电般窜出，右手砸在怪物身体上的手臂堆中。
无法使用虚界力，但林零能够控制虚界力形成手臂的形态，自然也能够直接将其中庞大到恐怖的能量直接释放出来。
“轰！”
明亮的天空下，漆黑色的闪光仿若一道划过天际的流星，一闪而过。
混乱无序的能量，将生物体那不堪一击的脆弱彻底击垮。
扭曲的怪物的身体中间被轰击出了一道柱形的贯穿伤，累赘的身躯抖动了一下，随后所有的手都无力地垂下。
漆黑的右臂模糊颤抖了一瞬，恢复成了原样，林零将手收回，神情淡漠地俯视着缓缓倒下的怪物。
在怪物模样的堕落天使的身上唯一的一只人眼，渐渐地失去了色彩，祂涣散的瞳孔仰望着祂生前最后所能见到的画面，然后，便没了生息。
林零正打算转身，眼角却斜睨到了一丝光亮，他愣了下，随后迅速收拾好表情转身离开。
从黄金城燃烧的那日起，他就已经决定了，为了超越命运，超越荒唐的世界，要将不值一提的人性舍弃。
倘若划过夜空的星光有罪，那便接受自大气层燃烧后的熄灭吧。
林如此告慰倒在地上的曾经引导人们的天使，也告慰自己生出的没必要的情感的心。
在脏污的沙地上，那世上最污秽最扭曲的身体中间，最纯洁的眼瞳边缘，挂着一粒最清澈的泪水。
……
“怎么样？没有被收走什么零件吧。”
在林零解决掉怪物的片刻间隙，芙卡洛斯已经将倒在地上吓得神魂出窍的小男孩给扶了起来，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太好了。”芙卡洛斯笑着揉了揉男孩的头发，这一温柔的举动让男孩缓过了神来。
波爱修斯的眼珠子惊恐地在刚才还张牙舞爪现在已经毫无生息地倒在地上的怪物，以及林零和芙卡洛斯的身上打转，最后他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开口：“你、你们是神明大人吗？”
“啊？”
没等芙卡洛斯回答，林零就相当嫌恶地拉长了语气翻了个白眼。
“小家伙你见到个长得帅的就叫神吗？一般的神哪有我帅，再说了这位姐姐就她那身材哪里像神……噗！”
在波爱修斯惊惧的注视下，芙卡洛斯微笑着回身一拳轰在林零的肚子上，打的他跟只虾似的弓起身子，眼珠子凸起，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林零大人，您好像对我的身材很有意见啊。”在少女娇俏可爱的脸蛋上挂着从容的微笑，刷了下瀑布般的长发，她收回手，不着痕迹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笑道，“希望您下次在厚颜无耻、死皮赖脸、卑鄙龌龊、寡廉鲜耻、不知羞臊的自恋的时候，不要带上我呢。”
倒在地上的林零捂着肚子抽了抽：“亏你想得出来那么多词……”
“所以你们真的是神明大人吗！”波爱修斯的眼前一亮，兴奋地冲芙卡洛斯问道。
芙卡洛斯不解地看着波爱修斯，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因为我们从天而降解决掉了怪物，穿着的衣服又都是奇装异服，和他身上落后的粗麻布衣服差距很大，你的皮肤又细腻得跟他这种生活在沿海村庄的人截然不同，谈吐时的语气风格都是他没见过的。正如我所说，高海诸国其实就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子，见我们如见神仙是很正常的。”
从地上爬起来的林零解答了芙卡洛斯的疑惑，他玩味地端详着波爱修斯，通过对方的身体状况和穿着，他就能准确的推导出其生活条件。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哪见过我们这么漂亮英俊的俊男俊女。”
林零潇洒地捋起刘海，露出了个自信的笑容。
“小朋友，你现在看他像神明大人吗？”芙卡洛斯笑着指着林零对波爱修斯问道。
波爱修斯用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林零，然后果断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