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正期待着的希勒等人瞬间变了脸色。
希勒深吸一口气:“索莱伊,现在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
“你又如何确定你找到的线索就一定重要,你又如何确定自己的推理就一定正确?”
“不如大家敞开话谈,我坚信人多力量大,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也才能让真相浮出水面。”
索莱伊对于希勒的正义凛然的话嗤之以鼻,你希勒想要得到的是真相吗,分明就是玛门家族的丰厚报酬吧。
而很不巧的是…他也想。
见索莱伊依旧油盐不进,希勒的脸色铁青。
好在这个时候利维坦站了出来:“希勒,你又何必跟这个贫穷侦探多说,他一个平日里都接取平民委托的侦探能找到什么重要线索?”
“想来是在这里装腔作势,博得大家注意力呢。”
利维坦的话给予希勒台阶,他也就顺势而为走了下来。
希勒冷哼一声:“你说的对,也是我太过心急,这才病急乱投医。”
接下来希勒六人拉了个圈子一同探讨了起来,将索莱伊孤立在外。
索莱伊乐得见此,在一旁闭目养神着。
很快希勒他们就商讨出了一套适合的说辞,那便是他们已经找到了重要线索只不过还需要更多的时间与信息进行锁定真凶。
希勒按响了一旁的铃,管家也就随之推门走了进来。
他们统一口径将商量好的话告知了管家,这让管家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角落里养神的索莱伊。
“索莱伊先生,不知道你是否已经有了合理的推测?”
索莱伊张开了双眼,虽然他很不爽希勒他们想要利用道德绑架探取他获得的线索,可希勒他们说的也没错。
他是已经有了些许思路,可并不足以支撑他找到真凶,所以索莱伊也没有犹豫。
“管家先生,正如希勒所说,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与信息,才能推算出真相。”
“我们一来便被你带着看了福纳先生的遗体与死亡地点,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进行思考与整理思路。”
“并且福纳先生此前做过什么事接触到什么人,平日里又有没有什么政敌或者不合之人,您可也没有跟我们说,所以想要依靠有限的线索推算出真相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索莱伊的话得到了众多侦探的认同。
管家闻言眉头皱了一会,然后松开点点头说:“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我对于侦探的行业了解不多,以为只要你们见过遗体去过死亡地点便可推算,抱歉。”
一直很高傲的管家,居然出乎意料的向众人道歉。
接下来管家便耐心地回答着索莱伊提出的问题,福纳平日里是一位很和善的人,从来不跟人胡乱发脾气,所以并没有政敌也没有什么闹得不愉快之人。
而在福纳死亡的那天,福纳照常行事并没有什么异常,甚至在吃完了晚膳之后还很有精神地跑到了射击场练习了一会枪法。
最后天色渐暗,这才来到了书房,处理起了那天遗留下来的公务与玛门家族里的一些烦心事。
那日的福纳接见了很多人,哪怕是跟在他身边的专门管家也记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只能简单的描绘了几位令他印象比较深刻的人。
如福纳的妻子与儿女,玛门家族中权势比较重的长老,还有几位帝国的高官。
说到了这索莱伊问题差不多回答完了,突然管家想到了一个人。
“哦对了,还有一位园丁。”
“那是老爷进入书房之后处理公务时遇到的事。”
“那位园丁剪坏了老爷最爱的绿植,正巧被老爷从书房的窗户中看见,老爷很爱那枝绿植,为此才大发了脾气从而叫进了书房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听着管家描述中的福纳,一众侦探们纷纷皱起了眉头,想要从那毫无异常的日常中找寻到新的线索。
在听到最后之时,侦探们眼睛一亮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首先如果管家说的没错,福纳是一位很和善的人平日里并不怎么生气,可却因为园丁剪坏了一株绿植而大发脾气,这很显然并不符合平日里的福纳。
所以异常的时间点可以锁定在进入书房前后,并且那株绿植与那被训斥的园丁都存在着可疑的问题。
希勒更是直接站起:“还麻烦您带我们去看那一株绿植与那位园丁了。”
管家点点头没有拒绝,绿植很好找就在书房附近,来到书房,透过窗户便能看见了,只不过这扇窗户平日因为并不采光,所以都是关着的。
今天不知为何被打开了,并且还恰巧的发生了这件事情。
那株绿植长得有种奇特的美感,称得上可惜的是被人从中间一刀两断,如此大的失误也难怪园丁被训斥。
索莱伊看着那株绿植若有所思,取出了提前收好的那枚肉块。
看完了绿植便是那位园丁,玛门家早就对园丁起过怀疑,所以此刻正被监禁在玛门家族的地下禁闭室中。
点燃了电灯,迈入了长长的向下通道,一位穿着园丁服的憔悴的中年人正颓废的坐在了禁闭室的地面上。
发现了来者是管家,园丁爆发了难以想象的求生欲:“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大人你相信我,老爷对我们很好,我又怎么可能会想杀害他呢?”
走到牢笼面前,管家冷哼一声:“凶手究竟是不是你我说的不算,还需要我身后的侦探们查清楚真相才行。”
说完为了眼不见为净,管家走到一旁发呆了起来,园丁也将求救的对象放在了侦探上。
希勒与众人对视一眼,率先上前询问了起来,福纳训斥完园丁之后他出现的地点,时间与做了什么事,又问清楚了园丁究竟是为何才犯了那么大的失误将绿植一刀两断。
园丁老老实实的回答:“那是因为当时西雅吓了我一跳才突然将绿植斩断。”
“在被老爷训斥完之后,西雅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就请我去了酒馆喝酒,在之后就得知到了老爷身死的消息。”
西雅…
又来了一位可疑人物,希勒眼睛越发的亮,认为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然后又严肃询问在福纳生气之时他是否有什么表现。
园丁仔细回忆:“当然老爷生气我很害怕,所以为老爷倒了一杯桌上的茶水,让他消消气。”
茶水?
刚刚书桌上没有啊?
管家及时的跳出来解释:“应该是被收走了检验了,我这就通知他们拿回来。”
接下来其他侦探们也没有什么想问的,只想先去找到西雅,然后等到管家拿回茶水。
唯有索莱伊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块木板让园丁伸手触摸了一次,又默默的收了回去。
离开了禁闭室,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忐忑不安的女仆西雅。
可是面对着希勒的询问,西雅却表示确实是因为她吓到了园丁很愧疚,可她并没有请园丁喝酒,而是道歉完便匆匆离开了。
两者出现了证词不符,希勒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管家也已经回了也得到了一个答案,那便是茶水没有毒。
可侦探们不信邪,纷纷动用着自己的手段检查着,最终确实确定了茶水没毒,可希勒却又得到了一个线索。
他的眼睛锃亮,他转头对着管家说:“管家,我已经有了明确的线索可以推算确定出凶手是谁了,还请您将玛门家所有等着真相的人唤来吧。”
管家皱着眉头:“你确定?”
希勒点头。
管家转身就去请示,最终福纳的夫人与玛门家族的实权长老们也就纷纷到场。
在众人的瞩目之下,希勒开始了自己的推理,并且一开场就推翻了之前他们的共同认知,那便是…
“福纳大人极有可能是被毒死的!”
!!
这怎么可能,在场的众人纷纷震惊,先不说福纳的遗体上完全没有中毒模样,就说玛门家的人也请过丰饶药师会的人前来诊断,得到的答案同样是并没有中毒。
一位心急口快的长老脱口而出:“你确定?”
希勒露出了绅士般的微笑:“当然,这位大人,请不要着急听我继续推理。”
“我之前也一直很疑惑福纳大人究竟是如何死亡的,直到我看见了那一株绿植,我曾经在一本书上见过这株绿植名叫曼陀莎,会散发着迷人的气体。”
“而这气体本身是无毒的,但当它被折断,在遇到青铜之时,便会化作剧毒,并且无色无味,一旦染上此毒便会快速猝死,因此福纳大人遗体才不会出现任何变化,又因为是猝死,药师们才检测不出来是被毒死。”
“这一想法在我看见那茶水之时,得到了验证,茶水确实无毒,可茶水的杯子却是青铜制作而成。”
“因此…福纳大人便是因为这曼陀莎而死,至于凶手嘛…”
希勒拖着尾音,可一直跟着询问的侦探们早就将目光放在了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园丁身上。
曼陀莎是被他剪断,气体也是被他带进屋中,甚至就连茶水都是他泡,怎么看都是…
“西雅!”
希勒落下,原本认为是园丁没跑的众人纷纷惊愕。
就连园丁本身也呆住了,只有西雅吓得差点没有站稳。
希勒解释着:“据我所知如今已经很少有人使用青铜杯当做茶具了。”
“而在那一日,西雅是负责打扫书房并福纳大人准备茶水与糕点的女仆。”
“因此我们可以得知,西雅在那一日早早的将青铜杯当做了茶具放在了书房,并打开种植着曼陀莎采光却并不好的那扇窗户。”
“随后在园丁修剪到了曼陀莎时故意吓其一跳,使其直接将其剪断。”
“福纳大人也借着那扇窗户发现了园丁将喜爱的曼陀莎斩断,这才叫园丁进入书房训斥,而在园丁进入书房训斥之后,无意中携带了气体。”
“又害怕福纳大人着急上火,误打误撞的让福纳大人提前喝了茶水,这才导致了大人的死亡,因此凶手就是早有准备西雅!”
“至于西雅为什么故意扭曲与园丁的证词不符,想来是为了让我们将精力集中在嫌疑更大的园丁身上。”
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费马等人激动与崇拜的看着希勒,希勒的推测合情合理,并且每说一句西雅的脸色便苍白一分,由此可见西雅就是真正的凶手!
但与他们关系甚好的利维坦却是皱着眉头,因为他在想如果真是西雅,那她又有什么动机做出如此行为呢?
只可惜在场的众人皆被答案冲昏,纷纷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而他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只好默默的沉默。
就在侦探们欢天喜地之时,索莱伊站了出来质疑着希勒。
“我有别样的看法!”
他铿锵有力的话,中断了他们欢天喜地的气氛。
希勒看见又是索莱伊唱反调,大怒:“我的逻辑自洽,事实很明显就是如此,你又没有什么看法!”
索莱伊嘴角上扬:“逻辑自洽吗?那请问为什么西雅从哪里得知道曼陀莎的作用呢?”
“别忘了她只是一位女仆,可不如同你一般见识如此广阔。”
“并且她又有什么动机毒害福纳呢?要知道玛门家给的报酬可不少,福纳又是个和蔼的家主,所以你的推理并不自洽!”
什…什么?!
希勒愤怒地情绪戛然而止,他忍不住退后两步,他是个有本事的侦探自然在索莱伊说完之后便明白了自己的忽视。
放在平时他是不会的,可因为玛门家承诺的报酬,被欲望冲昏脑的他将其给忽视了。
管家看着大人们在上面不断地交流,由他开口询问索莱伊:“既然如此,那便说说你的推理吧。”
索莱伊却并不着急,而是让管家取出一块木板,随后让园丁以及西雅进行触摸。
这一举动让在场的众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索莱伊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直到索莱伊高举着木板与自己拍摄的照片说道:“请看木板与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