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童声带着干渴的嘶哑,像是一阵狂风刮过毛玻璃,让昔涟的心震颤了一下。
“星吗...那我叫你小星可以吗,交换了名字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哦♪”
昔涟很快从喃喃自语的愣神状态中挣脱出来,笑着伸出手揉了揉星的头发,顺便拔走了几根插在上面的野草。
昔涟的手掌压在头顶的瞬间,星的心中萌生退意,但她还是压制住了那股冲动,乖乖的呆在原地,任凭昔涟抚摸着她的脑袋。
这谁给我养的这只小浣熊,这都快给我养死了!可别让我给逮到了,不然指定有你好果子吃!
就在昔涟满腔怒火感慨时,星正滴溜溜的转着眼珠不停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好漂亮......
她发誓眼前的人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贵族大小姐都好看百倍,不,千倍!
可是为什么?
像这样的人物此时正应该在各种名贵场所高谈阔论、把酒言欢,而自己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遥望,看着那自己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
她图什么?
自己身上空无一物,更别说她这骨肉嶙峋的躯体了。
长期的飘零生活让星警惕着任何不请自来的好意,让她时刻权衡着利益,她不相信昔涟会不图任何回报的对她好。
也许是奴隶贩子?不,不对,想要出手也不会等到现在,也许是...不,也不对......
“在想什么呢?”
“唔......”
不知何时,昔涟的双手摸上了星的脸颊,开始轻柔的揉捏起来,时而牵拉时而内拱,不断的变形让星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达...仁......”
“是昔涟,是昔~涟~姐~姐~”
昔涟晃着头表示不认可,撅着嘴,蹙着细柳似的眉头,佯装起一副生气的样子。
“昔涟姐姐......”
星的声音细若蚊响,轻飘飘的像是从远处传过来,她的耳朵上染上些许红晕,似乎是有点不情愿。
“真乖♪”
昔涟的笑意顺着眼角漫开,嘴角不自觉的扬起,露出莹白匀净的牙齿。
“小星,你怎么会晕倒在这荒郊野外,你的家在这周边吗?你妈妈在哪里?”
“我没有家,也没有妈妈。”
昔涟的双手尴尬的僵在空中,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嘴角微微抽搐,她试图维持一如既往的表情,却反而更显窘迫。
“那你爸爸呢?”
“我也没有爸爸。”
“......”
星的声音平静如水,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昔涟张了张嘴,喉咙滚了两下,想说的话到嘴边愣是卡在那里,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词,收回的双手无措的抓着裙摆,脑袋微微的垂了下去。
“对不起。”
昔涟轻声的向着星道歉。
“为什么?”
星不解的看着昔涟。
她的身份在别人看来是欺辱她的资本,她也早已习以为常,但眼前的人不一样,昔涟给了她与众不同的回答。
“为什么要救我?”
星的疑问没有停下,呼吸不自觉的急促起来,金黄色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昔涟,语气诚挚又认真。
因为昔涟的所作所为完全违背了她在村子里学到的生存法则,在她眼中,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环境中救助一个没有价值的目标是极不合理的。
“是对一个人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对一个生命最基本的敬畏。”
昔涟恢复了以往的活力,她的笑容如月光般静谧温柔,不留余地回应着星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