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假?”比企谷心里一沉。
“嗯,听说要休学一段时间。”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凑过来说,“老师早上说的,手续都办好了。”
雪之下雪乃的表情凝固:“休学?具体原因是什么?”
“具体原因不知道诶。”
戴眼镜的女生摇摇头,“不过,她最近确实怪怪的,总是魂不守舍,上课时还会突然尖叫。前天我还看到她一个人在厕所里哭……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她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雪之下雪乃追问。
“没有……相原同学平时挺文静的,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情绪一直很稳定。”
那个女生犹豫了一下,补充道,“这种情况出现差不多一周了,”
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雪乃对视了一眼。
一周——正是相原美羽第一次在旧音乐室听到钢琴声的时间点。
“那你们知道她的家庭地址吗?”雪之下雪乃问。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同时摇摇头:不知道。
“谢谢。”
雪之下微微点头,转身离开教室。
比企谷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楼梯间的拐角处,这里相对安静,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停下脚步。
“休学……。”
比企谷低声重复这个词,“前天我们见到她的时候,她虽然表现的很害怕,但看上去远还没到要休学的程度。”
“除非情况恶化了。”
雪之下雪乃沉吟道,“或者……我们漏掉了什么。”
“你是说,她在委托时隐瞒了信息?”
“有可能。”
雪之下雪乃转过身,背对着窗户,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她描述的经历中,有些细节过于具体——手印的数量、钢琴声的曲调、冰冷的呼吸。如果经常性的近距离接触,细节不太可能记得这么清楚。”
比企谷突然想起什么:“手背。你说她手背上有没有像我们一样的黑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我们需要见她。”
雪之下雪乃说,“放学后,去她家。具体地址,应该能在教务课查到。”
“啊,还要去吗,不是已经决定终止委托了。”
比企谷八幡提醒道,老实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再也不想听到委托这两字。
“情况有变。”
雪之下的表情异常严肃,“如果相原同学休学真的和旧音乐室有关,那就不再是简单的委托问题。我们被卷进来了,比企谷君。从看到那个东西、手背上出现印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卷进来了。”
“你说得对。”
比企谷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该面对还是要面对,逃避可没有用。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走廊里的学生纷纷跑回教室。
“今天别去侍奉部了,放学后校门口见。”
雪之下雪乃说完,转身朝自己的班级走去。
比企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抬起右手,看向手背那片黑纹依然在那里,颜色似乎比早上深了一些。
是错觉吗?
......
下午的课对比企谷八幡来说格外漫长。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三角函数,公式写满了整块黑板,但比企谷八幡八幡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手背上。
那团黑纹在缓慢变化。
不单单是颜色或形状的变化,而是开始有活性。
就像有生命的东西在皮肤下苏醒,比企谷八幡清晰的感觉到细微的脉动,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一次轻微的抽搐。
不痛,不痒,但让人毛骨悚然。
终于,放学铃响了。
比企谷八幡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书包随便往肩上一甩,就朝校门走去。
到了校门口,雪之下雪乃已经等在那里了。
“相原美羽家的地址查到了吗?”
比企谷八幡一见到她就开口问。
雪之下雪乃点点头,拿出一张便签纸。
“教务课的老师这么配合吗?”
比企谷八幡再一次发自内心的佩服雪之下雪乃的神通广大,教务科竟然能连这么隐私的信息都愿意告诉她。
雪之下雪乃的表情很奇怪,又得意,又仿佛憋的很辛苦。
“那倒没有,我直接给相原美羽发了信息,问她今天下午是否方便见面,她告诉我可以,并且告诉了我她家的地址。”
“发信息?”
比企谷八幡有些意外:“你怎么会有她的联系方式?”
“前天的委托书上写了。”
雪之下雪乃淡淡地说,“作为一名合格的社团负责人,保留委托人的联系方式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你可真够周到的。”
比企谷八幡无语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害他还以为雪之下雪乃动用了什么手段。
“这种毫无营养的赞美就不用了。”
相原家的地址在距离学校约十五分钟车程的住宅区。
两人决定步行前往,一方面可以节省交通费,另一方面也方便在路上交换意见。
“你觉得相原同学隐瞒哪些事?”
走在路上,比企谷八幡问道。
“不知道。”
雪之下雪乃回答,“但她几乎每天都去旧音乐室却毫发无损,直到昨天才忍受不住休学,知道的一定比我们多。”
“明明知道那是鬼,却一直硬着头皮去接触了一周,然后把自己搞到精神崩溃。”
比企谷八幡感慨道,“真让人期待接下来的对话。”
“你的悲观主义在这种时候毫无建设性。”
“胡说,这叫现实主义。”
两人沿着安静的住宅区街道走着。
夕阳开始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的樱花树下,有几只麻雀在啄食地上的花瓣。
相原家的房子是一栋普通的二层独栋,外墙贴着淡黄色的瓷砖,院子里种着几棵小树。门牌上写着“相原”两个字。
雪之下雪乃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
是相原美羽。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看到门口的两人时,她的眼眶里立刻涌出了泪水。
“雪之下同学……比企谷同学……”
“相原同学,方便吗?”
雪之下雪乃轻声问道。
相原美羽点了点头,把门完全打开,让两人进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