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风有点凉,吹进晚风小筑半开的门,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林星野系着桑博给的旧围裙,安安静静擦桌子。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很认真。他现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能把手里这点小事做好。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他第一次不用对着空房间发呆,不用被房租和饥饿压得喘不过气。桑博没问他过去,没笑他落魄,直接给了他一口饭吃、一份活干,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
“星野,来客人了,帮我端一下。”桑博在吧台喊他。林星野抬头,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两个女孩。
一个留着浅蓝短发,眼睛干净透亮,整个人软软的,很胆小,像怕吓到别人一样,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头微微低着。
是希儿。
另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眼神却是红**的,带着点锋芒,话不多,气场却很明显,一直半步不离地跟在希儿身边,像在护着她。
是希尔。
桑博一看是她们,立刻笑着迎上去:“希儿,希尔,你们来了,还是老样子?”
希儿轻轻点头,声音小小的:“嗯,麻烦桑博先生了。”希尔只是抬眼扫了一圈,没说话。
桑博这才想起林星野,把他叫过来,互相介绍:“这是我老同学林星野,今天刚来帮忙。星野,这是希儿和希尔,住附近,常来。”
林星野心里轻轻一动。希儿、希尔,他是知道的。两个共用一个身体、彼此依靠的灵魂。但他没表现出异样,只是很平和地伸出手:“你们好,我是林星野。”
希儿被他一看,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小声说:“你、你好……”
希尔很自然地往前站了一点,把希儿轻轻挡在身后,抬眼看向林星野,语气冷,却没有恶意:“希尔。”
她是在保护希儿。林星野看得明白,心里有点发酸,也有点暖。
他转身端来两杯热饮,轻轻放在她们桌上,动作很轻,怕吵到她们。
“谢谢……”希儿连忙抬头道谢。希尔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你是新来的?”
“嗯,刚到星穹市没多久,暂时在这里打工。”林星野没说自己穷得交不起房租,也没说自己快吃不上饭,只是很平淡地说了一句。
希尔没再多问,坐了下来。希儿捧着杯子,偷偷看他,一被发现就赶紧低下头,耳尖红红的。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轻的背景音乐。林星野继续收拾桌子,尽量不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希儿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很小声地开口:“星野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跟我们说……这附近,我们很熟的。”林星野的手顿住了。
希尔愣了一下,也跟着开口,语气有点别扭,却很认真:“这一带有人找麻烦,报名字不一定有用,但……我们可以帮你。”
没有漂亮话,没有夸张的承诺。就是很普通、很实在的一句:我们帮你。
林星野站在原地,心口突然一热。这些天的委屈、不安、孤独,在这一刻好像被轻轻戳破了一个口子,涌进来一点暖意。
他来到这个世界,无依无靠,像个多余的人。
房东催租,生活逼他,他连明天该怎么办都不知道。现在,有人愿意对他说一句:有困难,可以找我们。
他看着桌边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希儿胆小温柔,希尔冷硬护短。明明她们看起来也很需要被照顾,却愿意向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伸出手。
林星野吸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很真诚:“谢谢你们,希儿,希尔。”
希儿脸更红了,赶紧喝了口东西掩饰。希尔别开脸,耳朵悄悄红了,却伸手轻轻揽了一下希儿的肩膀,把她护得更稳了。
桑博在吧台看着,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小酒馆里灯光不亮,却很暖。林星野低头继续擦桌子,这一次,手上的动作轻了很多,心里也踏实了很多。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另一边,世界蛇出版社的审稿后台,一本名叫《斗破苍穹》、署名为“野火”的书,已经被系统推送到了总编梅比乌斯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