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方和平只说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仿佛不是在接受挑战,而是接下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他转身对着卡恩和阿福点了点头:
“卡恩老板,换个地方吧。阿福,九霄麻烦你了。”
九霄眼神闪烁,她看着方和平脸上平静的表情,心里因为丹辰而升起的怒火,奇异地平复。
“这个男人的冷静,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卡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跟我来吧。”
一行人扶着九霄,转身离开这间专为钢莲打造的维修站。
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丹辰那傲慢的样子和维修仓里的钢莲,暂时隔绝在内。
走出地下通道,回到充斥着金属锈蚀味和润滑油味的回炉厂。
晨光有些刺眼,方和平眯了眯眼,适应一下光线。
“方和平……”
卡恩走在后面,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愧疚:
“刚才……我知道那情况,你心里肯定不舒服。但丹辰……他是黑钢城里唯一愿意接手钢莲的修复师。
别的人,连看都不多看一眼,就说没法救了。”
“我懂。”
方和平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是这里最好的修复师,是首席专家,你指望他救钢莲,我完全理解。只是长时间的付出没有结果,让你越发着急了,这才想在我这里寻找一点额外的希望,对吧?”
卡恩面色尴尬,那只钢铁右手无意识地握拳,松开,再握拳,粗糙的脸上写满了挣扎。
阿福靠近方和平一些,压低声音,用他带着轻微电子合成音的语调说:
“方先生,老板的右手是用钢莲以前掉落的零件打造而成,是为了让钢莲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真的很在乎钢莲的。
为了她,老板到处请维修师,但是那些人一看钢莲的伤势就立刻走人了。只有丹辰先生敢接手钢莲,虽然他要价很高,脾气也差,但是这些年来,真的将钢莲一点一点修复成现在的样子。
只是,钢莲却一直没有醒来,下半身的神经连接中断,赛博细胞无法激活。老板看到你将九霄救活了,还能跳能打的,所以才……”
方和平闻言,目光瞥向卡恩那只金属手腕,他心中微动,没说什么。
九霄也听到阿福的话。
她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粗犷的男人,又想到他看钢莲时的眼神,那种混合着心痛,期盼与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个一身肌肉的胡茬壮汉,对自己的机娘用情至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九霄心里对卡恩的芥蒂,不知不觉消散不少。
至少,在对待机娘这件事上,卡恩和她那个原主人完全不一样。
这三年,为了让丹辰治疗钢莲,卡恩什么都忍了。
他什么都不怕,就怕丹辰哪天一个不高兴,撒手不管了。
卡恩抬起头,目光直视方和平:
“刚才没帮你多说几句,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但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请你理解,为了钢莲,我……”
“行了,都跟你说了,我懂!”
方和平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淡然,却少了几分疏离。
“多余的话不用说了,借我个能用的地方,我要尽快把九霄治好!”
卡恩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希望,连连点头:
“有!有地方!跟我来!”
他带着方和平和九霄快步走向回炉厂另一侧,这里相对僻静,有几间由废旧集装箱连在一起拼接而成的仓库。
卡恩走到锈迹斑斑的大门前,用钢铁手掌在门侧的识别器上一按。
[信息确认!]
[卡恩老板,您请进!]
“嘎吱——!”
电子合成音之后,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向内打开。
里面的灯光渐次打开,方和平看清内部的景象。
这里外表简陋,内部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仓库。
而是一个虽然略显杂乱,却工具齐全的私人维修车间!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型号的扳手、切割枪、焊接设备、以及精密检测仪器。
地面上,随意摆放着各种规格的机娘部件,从完整的外装甲板到独立的机械臂,从精巧的能量传导束,到闪烁着微光的能量转化器。
一些明显是核心部件的发光体,被小心翼翼的存放在透明罩子和防震箱里。
“这是……什么情况?”
饶是方和平见多识广,也微微有些惊讶。
这些零件的种类和数量,远超他的预期。
卡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指着堆积如山的零件堆说:
“这些零件,是我这些年开回炉厂陆续淘换来的。有些是给钢莲准备的备用件,有些是看着不错就先收着,想着总能用上,结果越堆越多。
后来为了赚钱给钢莲治疗,我就用这些零件试着给地下黑市的那些机娘进行改装和维护,地下黑市虽然鱼龙混杂,但是钱好赚一些,那里的机娘对维修师的技术要求也不高。
我干的事虽然不光彩,但是能赚钱治疗钢莲,这些东西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卡恩看向方和平,语气诚恳:
“这里所有的东西,需要什么随便用!不够的话,我还能去弄!”
阿福滑行过来,电子眼扫过这些零件,叹了口气:
“哎,老爷为了维持钢莲的治疗,几乎花光了每一分钱,除了抽口烟,连件新衣服都不舍得买。”
方和平的目光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零件,又看看仓库中央约有二十平米的空地。
“没想到,你不但是回炉厂老板,还是个‘黑市医生’啊!”
满意的点点头:
“这地方不错,阿福,麻烦你把九霄扶到中间来。”
“是”
阿福小心地搀扶着九霄,让她在那片空地中央坐下。
九霄环顾四周,那些令郎满目的机娘零件,让她有种奇异的熟悉感。
方和平走到工具架旁,手指拂过那些熟悉的工具,眼神逐渐专注。
他深吸一口气,屏蔽外界的声音,意识沉入体内。
“系统面板,启动!”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半透明光屏,在眼前展开。
“扫描九霄的状态!”
【叮!扫描目标:机娘九霄,JX-88】
【当前状态:严重损毁,左臂,左腿,左眼缺失】
【外部装甲完整度:7%】
【能量储备:4.3%,濒临休眠(危险)】
【智械核心状态:机能稳定,保护罩破碎严重】
【赛博细胞活性:21%(低于临界值,建议优先激活)】
【神经接驳系统:部分中断(左半身肢体链接缺失中)】
【可用替换零件:未匹配。】
【当前能力测算:故障中,无法测算】
【当前好感度:45】
【警告!系统检测到异常数据波动(频率极低,疑似经过加密的外部设备扫描信号)】
“哦?加密的外部扫描?”
方和平嘴角翘起大大的弧度:
“卡恩老板,看来那位大专家丹辰先生,似乎对我的修复技术非常感兴趣呢,他在偷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