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没有到来。
白濑凛睁开眼时，客厅里的灯还亮着。
他躺在地板上。
身下有一滩血迹，已经开始发暗。
可是他的身体完好无损。
喉咙没有伤口。
行动也没有异常。
他没有离开这个世界。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
“喂。”
屋子里没有回应。
白濑凛站起身。
“出来。”
还是没有回应。
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声音沉了几分。
“是不是你搞的鬼？”
“赶紧出来。”
餐桌上的小夜灯闪了一下。
一团粉色光点从灯罩后面冒出来，在半空中晃了两圈。
下一秒，光点砰的一声散开，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少女。
粉色头发。
透明翅膀。
白色小裙子。
怀里抱着一块比她身体还大的记录板。
她叫莉亚。
是负责记录白濑凛任务进度的辅助妖精。
莉亚揉了揉眼睛，语气很不满。
“干嘛啊。”
白濑凛盯着她。
“为什么我还在这里？”
“是不是你捣鬼？”
莉亚愣了一下，立刻抱紧记录板。
“才不关我的事呢。”
她飞高了一点。
“我只是负责记录、上传、结算，最多再给一点世界说明。”
“宿主异常退出这种事，我才管不着呢。”
白濑凛看着她。
“那我为什么没死？”
“你问我，我问谁啊。”
莉亚低头在记录板上点了几下。
屏幕亮起一串白濑凛看不懂的符号。
她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奇怪。”
白濑凛问：
“哪里奇怪？”
莉亚抬头看他。
“你的退出申请没有通过。”
“正常来说，第二世界任务完成后，宿主生命体征消失，系统会自动回收意识体。”
“然后你会被送去下一个Gal世界。”
白濑凛脸色更冷。
“所以呢？”
莉亚低头看着记录板。
“回收程序启动到一半，被这个世界拒绝了。”
白濑凛皱眉。
“世界拒绝？”
“对。”
莉亚点头。
“简单说，就是这个Gal还没结束。”
白濑凛盯着她看了两秒。
下一刻，他伸手捏住了莉亚的脸。
“之前不是你说的吗？”
“这游戏可以只攻略藤原祈。”
莉亚的脸被捏得鼓起来。
“疼疼疼，你先放手！”
白濑凛没有松手。
“而且不是R18。”
“好感度满了，亲个嘴，触发结局，就能走。”
莉亚挣扎着拍他的手。
“那是系统资料上写的啊！”
白濑凛冷着脸。
“那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莉亚声音含糊。
“我怎么知道嘛！”
白濑凛松开手。
莉亚捂着脸，气鼓鼓地飞远了一点。
白濑凛看着她。
“赶紧帮我查查”
“为什么不允许我离开。”
莉亚嘴上嘀咕，手上还是开始查记录。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信息。
她一开始还皱着眉。
看着看着，表情忽然变了。
“咦？”
白濑凛看向她。
“怎么了？”
莉亚盯着记录板。
“版本记录变了。”
“什么意思？”
莉亚抬头看他。
“这个游戏更新DLC了。”
白濑凛沉默了一下。
“DLC？”
“嗯。”
莉亚把记录板抱紧了一点。
“这个世界叫《雨之回忆》。”
“原本是四女主Gal。”
“藤原祈只是其中一个女主。”
“之前系统资料显示，可以单线结算。”
“所以你攻略完藤原祈后，理论上可以离开。”
白濑凛冷声问：
“那现在呢？”
莉亚低头看了一眼。
“DLC更新之后，任务条件变了。”
白濑凛盯着她。
“变成什么？”
莉亚把记录板转过来。
屏幕上出现三行提示。
【主线任务更新：完成《雨之回忆》全部女主攻略】
【当前进度：藤原祈线已完成】
【剩余攻略目标：辻原怜奈 小原雪菜 小鸟游澪音】
白濑凛看着那几行字，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你这不是害人吗？”
莉亚眨了眨眼。
“啊？”
白濑凛指着记录板。
“我之前一直都是走单线。”
“藤原祈是青梅竹马，好感度基础最高，路线最稳。”
“我根本不知道还要攻略剩下三个人。”
“她们三个的好感度，我一点都没刷。”
莉亚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
“确实是零。”
白濑凛脸色更难看了。
“而且我和祈的事情，全校都知道。”
“现在高中生活只剩下一年。”
“你让我拿什么攻略三个？”
莉亚抱着记录板，理直气壮地说道：
“那我不管。”
“任务已经更新了。”
“你的目标就是攻略辻原怜奈、小原雪菜、小鸟游澪音。”
白濑凛冷冷看着她。
“如果我没成功呢？”
莉亚说道：
“那就只能再浪费一周目，继续留在这个世界。”
白濑凛沉默了一下。
他确实不能一直耗在这里。
白濑凛是个穿越者。
他的任务，是进入一个又一个Gal世界，攻略系统指定的女主。
完成任务后，他才能离开当前世界，进入下一个世界。
等一百个Gal世界全部攻略完成，和他签订契约的神明就会实现他一个愿望。
这是他继续行动的理由。
白濑凛看着莉亚。
“你们真黑心。”
莉亚哼了一声。
“你这家伙之前竟然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单线战士。”
“你懂不懂神明大人做四条女主线有多辛苦啊？”
白濑凛立刻说道：
“那叫纯爱。”
莉亚看着他。
“纯爱？”
她低头看了一眼记录板上的三个名字。
“那你现在还不是得攻略下一个。”
“再说，神明大人不是给了你记忆操控的能力吗？”
白濑凛看向她。
莉亚说道：
“虽然一个人只能用一次，但前一个女主要是影响到了后面的攻略，就清除记忆换一个。”
“反正对系统来说，收集好CG就算成功。”
白濑凛皱眉。
“你说得倒轻松。”
莉亚晃了晃腿。
“藤原祈反正也跟你分手了。”
“这件事很快全校都会知道。”
“她现在对你影响不大，就先不管了。”
白濑凛沉默了几秒。
“也是。”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已经很晚了。
明天是周一，还要上课。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转身往卧室走去。
莉亚愣了一下。
“你就这样睡了？”
白濑凛掀开被子。
“不然呢？”
“明天还要去学校。”
“还得接触一下攻略对象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天记得提醒我买点除血迹的东西。”
没过多久，白濑凛的呼吸就平稳下来。
他很快睡着了。
莉亚悬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确认他真的睡着后，她才抱着记录板飞回客厅。
地板上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处理干净。
旁边还落着那把匕首。
莉亚看着那东西，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了下来。
“真是的。”
“第一个世界就是这样做的。”
“现在还是这样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