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室内老鼠的嗡嗡声肆意不绝,但被分割后无法形成潮水来撕破火线的碳基生物根本挡不住枪弹。
第一栋楼的居民们被带上了军车,第二栋楼的居民紧跟其后被带了出来。
成为能力者的时间虽然很长,但陈禹希在隔离区内从没有机会摸清自己的极限。
昨天的实验让所有人对她刮目相看,没人会想到她能坚持住一整个下午的时间。
很担心她的身体是否吃得消,宁其无心监察市内的情况,远远眺望着城市边缘撑伞而立的青色丽影。
插满弹匣的胸挂,填满子弹的冲锋枪,都是陈禹希为他争取来的。
在野地里的临时靶场练枪,只是让他明白了如何操作它们。
每个人都怀疑一个没有射击经验的人拿着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有用,包括宁其自己。
比起不熟悉的枪弹,他更信任腰间的折叠兵工铲,冷兵器或许不浪漫,可握在手上时那源自基因本能的挥动,总是让人热血澎湃。
可是陈禹希很坚持,比任何人都在意他的安全,宁其愿意为此带上它们,哪怕只为让她更安心一分。
生锈的铁门被推开时的吱呀声打断了宁其的思绪,忽然出现的动静让身处此时此地的他紧张的摸向了后腰的铲子。
来者不是老鼠也不是其他变异动物,满身灰尘和干涸血迹的小女孩站在原地,呆滞的看着站在反坎上回头望来的狰狞鸟人。
失智半人,虽然它们更愿意主动攻击变异动物,但为了防止它们的乱入把被震慑住的鼠潮重新搅动,在制定计划时所有人的决断都是就地击毙。
发现并解决失智半人,正是高空不断盘旋的无人机、直升机提前部署的狙击手、宁其和张博杨等人的任务之一。
蓬松尾巴扬起的高度远超她的不足一米半的身高,比两个当事人反应更快的,是宁其头顶通过无人机视角监视全场的指挥部。
“注意防备,小心她是失智半人”
冷冽的声音将宁其唤醒,担心惊吓到女孩的他小心的试探道。
“小姑娘,你妈妈呢?”
一语打破了当前的平静,松鼠人拉低了躬身的姿态,以极高的速度冲向了宁其。
不等耳机另一头参谋开口指挥,所有的信息都被屏蔽,丢失了远程控制的无人机悬停在空中。
无论如何切换外部其他的画面,能看到的都只有弥散的雾气正在包裹大楼的整座天台。
被宁其遥望惦念的陈禹希此刻紧闭着双眼,全力维持能力的运行。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远处的突变,但即使宁其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任何人上前去打扰正在施法的半人。
预案就是这样写的,陈禹希不会睁开眼,现场的一切都不允许成为干扰她的因素。
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任务中,每个人都有他必须完成的使命。
丢失视野的松鼠没有刹住停在原地,而是一口气冲到了露台的边缘,抵在反坎上的利爪挥舞着攻击宁其曾经的落脚点。
空中的宁其看着眼前狂躁的失智半人,压住内心的波澜飞到了她的头顶。
仅仅半米不到的距离,迷雾中的女孩没有任何察觉,直到狠厉铲刃斩落在她的颈侧。
第一次杀人的宁其双手止不住的发抖,被溅了一身的血也不自知。
良久过后,直到迷雾因为失去控制自然散去,原本断开联系的无人机恢复了画面,武子森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
“你第一次的表现很不错,我没看错人”
“别发呆了,城东有失智半人出现了”
“张博杨过不去,他刚当着大伙的面解决了一个,现在还趴在垃圾桶上吐”
其实宁其胃里也在翻腾,他也没比张博杨好到哪里去。
不敢张口说话,想着怎么都要比盘羊人强上一些,乌鸦没有回话,默默的飞向了东城。
另一边的武子森看破不说破,鸟人苍白的脸色说明了一切,笑了两声便把通讯交还给了参谋。
城市里的失智半人比野外的要多上很多,但宁其斩杀第二个耗费的时间,还没有和松鼠人见面时发愣的时间多。
雾起铲落,看不清听不见的失智半人在他的袭杀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等到宁其彻底适应了身体的不适,已经是连续解决了五个目标后的事了,就连警备部队控制的区域外也不再有失智半人出现。
无数还困在城市中的市民都曾见过天空中翱翔的黑色身影,穿透云层的一束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闪烁着斑斓的色彩。
无所事事的他飞回了地标建筑的天台,杀光被血腥气吸引而来的老鼠,关上被女孩打开的大门。
看着松鼠人被啃食的面目全非的尸体,宁其给自己点上了一颗香烟,坐在挑檐上双脚悬空陷入了沉思。
城市里能躲藏的地方更多,被抓伤咬伤的人更多,导致了失智半人的数量也更多。
可刚刚他所见的五个失智半人中,光孩子就有三个。
宁其很清楚这代表了什么,父母为了让他们活下去,又付出了什么。
自己亲手斩断了他们父母的希望,当然,很大概率没有人会活着看到今天,但他仍然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失魂落魄的迷茫中,耳边电流沙沙响起,宁其丢掉烟头理智重新占领高地,抢在对面开口前先一步询问道。
“武旅长,我可能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被突然的请求问得一愣,武子森转念便知晓了他的意思,当即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我给你找部队里最好的”
“上午的行动很成功,部队快要退出去了”
“陈禹希坚持要等你出来再停雨,抓紧返航吧”
下午行动还要继续,宁其重新打满了鸡血嗖地窜进空中,他不想陈禹希浪费更多的体力。
伴随着殿后的队伍一起撤出了城市,此时的陈禹希不再专注于维持能力,目光死死盯着天上的黑点。
宁其一扫此前的阴郁,稳稳落在了她的面前。
蜥蜴人此行并不轻松,虚弱得需要在旁人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立。
和昨天的实验相比,陈禹希维持能力的时间虽然基本相同,但是范围扩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两人像是久别新婚抱在一起的新人四目相对,关心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唯有武子森愿意当这个恶人,上前打断了他们。
“亲热的时间有的是,食堂炖了排骨,现在回去还能有块骨头啃”
“中午别搞有的没的,都给我好好休息”
“万里长征第一步,任重而道远”
“撤离民众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我们预计的两天时间完全不够”
“以现在的进度看,怎么也要四天才能达成目的”
“年轻人要收敛一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我建议宁其你先摆出来,免得****耽误了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