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禁地,空气便越发湿冷,并非冬夜的寒霜,而是一种黏腻、带着腐朽腥甜的气息,像深埋地底千年的淤泥翻涌而上。
莫无敌利用春秋百世书,数次重来,终于躲过守卫的巡逻,找到不被人发现就能穿过禁地的暗门的道路,而那些腐朽的机关也挡不住岳望舒的阵道手段。
黑暗的甬道周遭草木扭曲疯长,枝干虬结如挣扎的人手,花叶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花瓣脉络里仿佛流淌着浑浊的暗光。
很难想象在皇宫深处竟然有一个这样的地方,地面石板缝隙中,不断渗出细碎的淡色黏液,踩上去湿滑绵软,触感绝非泥土。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么...恶心。”茉儿也没想到大靖皇宫之内,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皇宫越是生活的光鲜明媚,越显得这样的暗处难以想象。
“宗室之人,每至朔月便会入此地修行,已有二十年之久。”岳望舒声音发颤,慢慢解释了起来,她自小热爱研究一些修行阵法法门,皇宫之中也多有记载,但是她很早就发现,绝大多数记载修的不是仙家道法,是唤不来光明的邪异东西,但是这样的秘密她从来也没办法告诉任何人。
三人相顾无言,只能一起通过曲折的蜿蜒的地下道路,不断向着地底深处前进着,皇宫暗处的密道蜿蜒而绵长,石阶潮湿滑腻,脚下积着经年的泥水,踩上去发出咕叽的闷响。
整个地道嵌在宫墙地基之下,穹顶低矮逼仄,两侧石壁生满暗绿色霉斑,丝丝寒气顺着衣缝往骨缝里钻。
壁间零星挂着半截腐朽火把,火光摇曳不定,将人影扯得扭曲狭长。
空气浑浊滞闷,混着尘土、腐木与若有似无的腥气,通道蜿蜒曲折,岔路纵横,每转过一道弯,黑暗便又沉下几分,仿佛踏入了永不见天日的囚笼。
莫无敌看着越来越收窄的路口,和茉儿还有岳望舒对视了一眼,这下面的秘密,似乎伴随着很大的危险,他有春秋百世书倒不害怕,就是不知道身边的两位少女,会不会因此而退缩。
不过没想到的是,另外两人,一人求知若渴,另一个则把公主的安危放在了自己生命之上,所以对她们来说,这点危险并不算什么。
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莫无敌在最后一道石板前驻足,他回头一望最后一缕天光彻底断绝,他们现在已经深入了地底不知道多深之处。
而这条密道由粗凿的青岩垒砌而成的密道彻底收窄,通路越发狭窄,石壁冰冷坚硬,指尖抚过,能摸到深浅不一的划痕与凿印。
四下死寂,连风声都被厚墙阻隔,唯有脚步落地的回声在通道里反复飘荡,惊的他们三人不停的吞着口水。
深处隐在浓墨般的黑暗中,不知通向深宫何处,处处透着人为布置的凶险,像是蛰伏在皇宫地底的毒蛇,静候闯入者自投罗网。
“小心点,这里的石壁有问题。”岳望舒有些担心的说着,因为她能感觉,这里似乎埋藏了某种阵法,专门用来克制某种力量。
“我也感觉到了,我的文脉感应变得很微弱了。”茉儿点了点头,她自身的文脉感应变得十分微弱,到了这地下只感觉自己在逐渐变成普通人。
“嗯,感觉下面有危险。”莫无敌能感觉春秋百世书的效果似乎都在变弱,他第一次开始了有点想要后退逃避的想法,不过他转念一想,师傅给他的东西,还能有假不成。
只要能在春秋百世书彻底失去效果之前,逃到安全的地方就行了,为此,他开始每隔一段距离就尝试回溯,保证自己的安全。
但是茉儿和岳望舒并不知情,只觉得莫无敌心事重重,看起来特别疲惫,肯定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连他都心生顾虑了,这下面恐怕隐藏了什么特别的秘密。
很快一行人就注意到了地底最深处隐约着能看到一座怪异的建筑,这里的石阶已经几乎是垂入绝壁深壑,四周是望不到顶的黝黑崖壁,光线稀薄到近乎虚无,只靠着镶嵌在墙壁内的诡异冷火,闪烁着蓝紫色的光。
莫无敌眺望底端,最低端似乎有点像一座浑圆的石坛,他们一路向下靠近这座石坛,石纹顺着圆环中心呈螺旋状向内收拢,像是一张蛰伏的巨型嘴口,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等到他们下到一般,才能看见,居然有无数铁链从四面八方墙壁钻出来,密密麻麻,一重叠着一重,将石坛中间的死死锁住。
这些铁链并非简单捆扎,而是反复缠绕、打结、锁扣,环环相扣,织成密不透风的铁网,将坛中某件东西死死箍在圆心。
莫无敌三人几乎快下到石坛之处,才发觉这个石坛无比高大,铁链近乎有一人粗细,而且并非凡铁,而且铁索表面覆着滑腻的黑垢,触碰便会染上刺骨寒意,链身在无风的环境里,仍会无意识地轻轻震颤、蠕动,仿佛本身就拥有生命。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岳望舒都忍不住惊讶了起来。
“我感觉不太妙。”莫无敌眉头紧锁,感觉自己的腿都开始忍不住颤抖了,但是又看到另外两个女孩子都没有害怕,只能咬着牙坚持了。
不过还好春秋百世书还能正常使用,这也给了他继续向下的勇气。
“我也从来没听说过皇宫里有这样的地方。”茉儿也是惊讶不已。
当他们三人终于下到平视石坛的地方,终于才能看见那些铁链到底在锁着什么东西。
竟然是一具暗红色的棺材沉陷在铁网之中,诡异的黑色大网中间像是绽放着一朵暗色的花心。
莫无敌注意到那些铁链无时无刻都绷着巨力,似乎在死死的钳制着棺材,而那棺材的金属表面爬满扭曲的纹路,那些图案越看越觉得怪异,仿佛在视线聚焦时缓缓变换形态。锁链的勒痕遍布棺身,新旧痕迹层层叠加,昭示着这场禁锢已持续了远超他们想象的时间。
崖底死寂得可怕,唯有铁链摩擦的细碎声响、棺内隐约传来的低沉搏动,在空旷的坛域里回荡。
“这些好像是悬龙锁,但是...被人改造的不成样子了。”岳望舒终于想到了这些铁链原本的存在的可能,这里似乎已经被人改造过了。
“公子,那现在该怎么办?”茉儿又询问了起来。
“这里该不会是什么大靖龙脉之类的地方吧?”莫无敌也猜测了起来。
“我只能感觉到,现在此地脱离了凡世的规则,石坛、铁链、鬼棺共同构筑成一处异化之地,囚禁着连黑暗本身都为之畏惧的未知之物,恐怕绝非龙脉这么简单,根据我学过的阵法知识来说,这里很可能曾经是龙脉,但是现在已经彻底转变成了一座阵法。”岳望舒看着眼前的场景,脑海中飞速的思考着,这样大阵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那棺材和锁链的时间分明不是一个时间段的,而整个地宫的年代更是远超这些东西的时间,大靖地下到底埋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