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神裂，他们到底是谁？”史提尔问道。
“………那个刺猬头的少年是Level 0，背景几乎空白，既不是魔法师也不是能力者。”
“你意思是他就是个普通高中生？”
“至少资料上是这么显示的。另外那名疤脸少年是Level 3能力者，但是在这里的身份反而是不良。连背景也清白得一塌糊涂。”
“在学园都市这种地方的Level 3异能者中有能和我的火焰相抗衡的冰属性能力者吗？”
“他不是冰属性能力者。”
“什么？”
“他的能力是标量操作，控制一定范围内能量的大小。”
“按昨夜的战斗来看他的等级绝不会只有这点。”史提尔一口咬定碧智能力绝不止Level 3的程度。
“这个人的履历估计也都是伪造的。”
“我作为新一代符文文字魔法师，完全解析了现存的二十四个符文文字，还开发了六个具有新力量的符文。只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普通人和一个Level 3的异能者怎么可能打败我的「獵殺魔女之王Innocentius」？”
就算最后碰到灭火警报是巧合，这两个人也不可能和自己抗衡那么久。
而且最后还奇迹般的治愈了茵蒂克丝的伤？！
“而且……”神裂语气依旧是严肃而平静。“……这两个人，却都只被归类成爱打架的坏学生，那个疤脸少年之前还是学园都市某个不良集团的成员。”
在这个全是超能力者的巨大都市里，两名能够和伦敦排名前十的魔法师战斗并且取胜的少年却几乎是默默无闻的状态。
难道日本这个地方这么可怕吗？
碧智他们算对了一部分，这群魔法师已经和五行机关做好沟通了，但没有说到禁书目录。
“哪怕是世界最顶尖的魔法团体也不可能长期躲在敌人地盘里不暴露。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异能者，神裂，你觉得这可能吗”
“估计学园都市这边也封锁了情报。”神裂走史提尔身旁，她的视力达到8.0，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远处公寓里面的情况。
“很可能……那个刺猬头少年不属于五行机关，而是其他组织的人。”
“那么那个异能者呢？”
“如果这个组织是某某结社，那么就说得通了。”
现在的他们将上条当麻和雨本碧智当作了其他组织的成员。
“可是明明任何轻举妄动都会被五行机关发现的……”神裂闭上了眼睛。
“总之，敌方的战力不明，我方也毫无增援……局势不容乐观。”
现在，两方对情报的掌握都不约而同出现了偏差。
当麻和碧智认为魔法师是偷偷潜入，他们忽视了两个敌对阵营在外交上时缓时严的暧昧态度。
而史提尔和神裂则是认为两人来自某个神秘组织。
在博弈中，情报战往往都是极其重要的部分。
不论是魔法师还是异能者，都需要对对手和战斗的环境进行分析。
如果能比对方掌握足够多的情报，那么赢面也就更大。
换句话说，谁的情报优先级更高，谁就有对峙中绝佳的先手权。
但以此相对的，情报越不足，那么战况就会越恶劣。
“搞不好最后会发展成两个组织之间的抗争。”史提尔一只手掏兜，却想起来自己来到远东带的香烟几乎全被那个疤脸男偷走了。
连嚼烟都没放过。
他真的想现在就杀死那个混蛋。如果他的火焰能穿越那六百公尺的距离直接击中窗户内那个疤脸男。
“说起来，史提尔，你是因为符文被水洗才落败的？”神裂斜睨着眼睛看着旁边的史提尔。
“那只是意外，现在我已经给符文做过防水处理了，不会再有下次了。”史提尔不由得捏紧符文纸。
“之后，我会在方圆两公里的土地上全部放上符文……”
话没说完，史提尔却看见，碧智正像揉面团那样搓着茵蒂克丝的脑袋。
随后三人还高兴的举杯对碰。
“…………”
“那孩子好像很快乐。”神裂也看到了。
“不是好像，她就是很快乐。”史提尔放下望远镜，不想去看那个场景。
“她永远都会快乐，可在最后还是要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但每次失忆之后都会遇到新朋友……
然后接着又一次获得快乐，又一次被夺走快乐。”
“我们当摧毁她快乐的坏人还要当多久？”
“你心情很复杂吗？”神裂却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好像这件事和她无关。
“早就习惯了。”这个杀人如麻的娃娃脸神父，对这种事情也已经习惯了……
大概吧……
如果能有别的办法救救那孩子呢？
到现在也没有。
这可能是连魔神都无法解决的事吧。
这是史提尔·马格努斯，这个只有十四岁，却杀人无数的魔法师，无比冷酷且现实的魔法师，唯一想要实现的不切实际的幻想。
………………………
………………
…………
……
…
7月21日 11:25 p.m.
旁边的上条当麻已经睡了。
他躺在茵蒂克丝旁边，但不是紧贴，可以保持着几厘米的距离。
小萌老师家的被褥不太够，他只枕了枕头，没有被子可盖。但好在他身体素质够好，而且夏夜也不是多冷，他能安心的睡去。
碧智躺在离他们有些距离的墙边，也是枕着枕头。
不过他没有那么好的睡眠质量，做不到躺下就着。
虽然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虽然打了很多人，走了很多地方，还和很多人沟通获取信息，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都消耗了不少。
但他还是睡不着，身体非常不配合。
就像是豌豆公主，无论叠了多少层床垫，都会感受到那颗小豌豆。
那颗小豌豆到底是什么？
是佐天泪子吗？
碧智很快就否定了，不是那个女孩。
虽然她可能不知道幻想御手是会令人昏迷的，可能还在犹豫要不要用。
但已经太晚了，碧智没法再去打扰一个刚认识的人，只能明天早上去告诉她。
是茵蒂克丝吗？
也不是，她就在自己面前，像只吃了鱼的小猫那样蜷缩着身子，在被窝里安心的睡着。
是谁呢………
碧智翻了个身，拿出自己的翻盖手机，找到通讯录，从上往下翻着。
最后落到一个四字名字上。
蜜蚁爱愉。
…………
多久没和她联系了？
一周？两周？
常盘台的课业自然是重要的，而且临近期末，有好多事要处理。碧智就没打算打扰她。
结果就这么把她给忘了。
但是国中的放假时间应该是比高中早的，大概是早三天吧。也就是说已经半个月了。
这下碧智没法给自己的疏忽找借口了。
碧智有点后悔没在两天前和蜜蚁打个电话，他以为有的是时间。
结果第二天就遇到那个天杀的娃娃脸火男，之后又是幻想御手。
说起幻想御手，碧智心头一紧。
蜜蚁会不会用那个东西？
………应该……不会吧？
她都已经是Level 4了，应该不用那东西了吧？
………
还是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
碧智的手指悬在拨通键上，犹豫着按下去还是抬起来。
已经这么晚了，再去吵人家睡觉好吗？而且她应该不是独居吧，住在常盘台的学生宿舍也是有室友的。
“…………”
医院里那些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身影从碧智眼前闪过。
他按下拨打键。
嘟……嘟……嘟
接线声随之传来。
然而碧智还没来得及像文艺作品里的主角在电话的接线声中回忆过去或者来点心理描写，电话就被接通了。
甚至不给他一点抒情的机会。
“贵安，碧智。”
多久？十秒不到吧？
像是特意等待着他的电话一样。语气没有睡觉时被人吵醒的烦躁，声音也没有因意识迷迷糊糊而显得朦胧。
是十分清醒的人接到电话时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碧智便觉得心情平静许多。先前的烦躁也被一同抽离出大脑。心里的石头安稳落地。
“跟我还那么客气啊？大小姐。”
狡黠的语气搭配碧智的形象很有在小巷子里调戏女学生的不良少年风格。
虽说碧智确实是不良，不过调戏女学生这种事还没干。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接着便是在床上翻身的声音。
“在常盘台这个地方，已经习惯这种语气了。”
“习惯了就好，毕竟你每天还得和那群拉帮结派的人打交道。”
碧智想起来，蜜蚁组建派阀大概是在在去年冬天吧。那个时候高年级临近毕业，老派阀统治力下降了许多。新生也就在这个时间段缓慢崛起。
“比起和一群每天用虚假的笑脸相迎的人的人说话，我还是更喜欢能这样无所顾忌的聊天呢。”
“这么说，能给常盘台的大小姐提供情绪价值，我可是受宠若惊呀。”
“油嘴滑舌。”
两人都笑出了声。
听见旁边上条当麻翻身的声音，碧智往墙根下挪了挪。
笑声之后，两人都没说话。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抱歉，蜜蚁。”
“怎么？”
“这么久没给你打电话了。”
“你在数日子？”
碧智感觉脸有点烧。
“你其实不用道歉的……”蜜蚁声音有些闷。“毕竟……我也没给你打电话，咱俩扯平了。”
“这就扯平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找时间去看你。”
碧智挠了挠耳朵，耳朵似乎也跟着有些烫。
“好呀，那大概什么时候？”
“嗯……”碧智翻了个身，看向窗外。
“八月一日？”
“……好。”
碧智感觉自己跑偏了题，他是来问蜜蚁爱愉是否用了「幻想御手」的，聊了这么久却没说到重点。
可他偏偏还不想说，好像问了之后，他就没有理由继续这通电话了。
“蜜蚁？”
“嗯？”
“你最近……听说过「幻想御手」吗？”
电话那头却突然寂静了。
“听说了，一段能让能力者听完后能力增强的音频。发生什么了吗？”
“我听说……有人听完之后昏迷了……”
“你没用吧？”
“没有。”
出乎碧智意料的，蜜蚁回答的很干脆。
“虽然之前听派阀里的同学说了，但我没有用那个东西。”蜜蚁的声音很平静。
“……那就好。”
碧智感觉心里的石头落下来了，他没有察觉自己长舒一口气。
“碧智，你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担心我用这个东西吗？”
“嗯……”
电话里再次出现少女的轻笑。
“放心吧，我不会用的。”
“我知道自己要走一条什么样的道路。”
“虽然很难………
……但我会一步一步的走，而不是操之过急的用那种作弊的东西。”
蜜蚁爱愉已经是Level 4，但在最近的能力考核时有了长进，离Level 5更近了一些。
当初她和碧智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平静。但眼神里的骄傲是拦不住的。
碧智也为她骄傲。
“虽然我还有不足，但我会……”蜜蚁继续说着，似乎是在安慰电话那头那个多虑的疤脸男生。
“不，蜜蚁，你已经很好了。”碧智打断了她。
“真的很好了，不论是作为能力者，还是你自己。”
“不必要强求自己，无论你是Level 0，还是Level 5，在我眼里，你都是最好的。”
“如果要评级的话，你就是一百，不，是一千、一万。”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但碧智听到抽鼻子的声音。
“笨蛋……”
明明被骂了，可碧智感觉更开心了。他似乎能看到电话那头的人儿的脸滴血一样红。
“这种话……还是等到见面时候再说吧……”
“好。”碧智突然感觉很累了，应该能睡着了。
“我也困了，就先不聊了，晚安。”
“晚安。”
于是，雨本碧智，抱着平静与喜悦的心情。安然入梦。